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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缓缓推开。
一线银光先一步掠过门缝，带起的凉风擦过艾琳的脸颊。
“……诶？”
少女循着那道光抬起脸。
门后的空间比她想象中宽敞得多。
穹顶高高没入暗处，墙壁间交错的灵纹透出微光，映亮了一件件悬浮的兵器。
剑、枪、斧、盾……
有的静静悬着锋芒内敛，有的则悠悠打着转，将刃上的流光洒向四周。
一柄狭长的弯刀掠过头顶，青色微芒沿着刀刃游走。它绕过石柱，转眼便没入了另一片光影。
更远处，两把匕首正一前一后地追逐。
叮——
刃尖相碰又各自弹开，活像两只刚闹了别扭的小鸟。
“……”
艾琳扶住帽檐，脑袋跟着转了半圈。
那双浅紫色的眼睛映着错落的光，目光刚追上弯刀，又被远处浮起的长枪牵走，一时竟顾不上眨眼。
‘好多……’
‘而且……都会自己飞诶。’
白裙少女停在门边，微微张着嘴，仰起的小脸被流光映得明净。
林恩随后迈过门槛。
‘……还是这么热闹啊。’
前世玩游戏时隔着屏幕看时，倒没觉得有什么。
如今亲自站在这群满屋子乱飞的管制刀具中间……
‘只能说，这家店至今没传出过什么恶性伤人事件，多少得感谢一下异世界人的平均体魄。’
“看归看，脚下也注意着点。”
格罗姆背着手，径直往里走。
“这些家伙在里面待久了，偶尔也会活动活动。尤其是那几件脾气不好的，飞起来根本不看……”
呼！
沉重的破风声骤然逼近。
林恩循声侧目，艾琳扶着帽檐的手也跟着一紧。
一颗乌黑的锤头拖着锁链，从石柱后方疾驰而出。
然后……
咚——！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格罗姆脑门上。
也就的亏他是矮人了，要是换做一般人，这一击估计就得狠狠直击脆弱要害。
“……”
老矮人被撞得脑袋后仰，灰白胡须猛地翘起。
厚底靴在石砖上接连蹭出两步，第三步险些踩住袍角。他一把攥住身旁的石柱，才将那点岌岌可危的平衡拽了回来。
“……”
格罗姆闭紧眼睛，腮帮子绷得发硬，硬是把冲到喉咙口的痛呼压了回去。
“教授，您……”
“无妨！”
回答得很快。
快得仿佛再慢半拍，就要换一种声音出来。
老矮人松开石柱，挺直腰背。手已经抬到额前，余光瞥见两名学生，又顺势往下一落，改成了慢条斯理地捋胡须。
“卸力而已。”
他清了清嗓子。
“真正老练的战士，从不做无谓的硬碰硬。方才那几步，你们可以学着点。”
“……”
林恩的视线在教授额头停了一瞬，那里正缓缓鼓起一个小包。
艾琳也发现了，嘴唇动了动又悄悄抿住。
谁都没有接话。
《默契》
格罗姆却已经撸起袖管，一把攥住了尚未飞远的锁链。
“又是你这破玩意！”
哗啦——！
锁链骤然绷直，那颗还想往前跑的锤头被扯得往后一顿，在半空颤了两下。
“再有下次，老夫就把你熔了打马蹄铁！”
“……”
流星锤老实了，连垂下的锁链都不再晃得那么起劲。
格罗姆从鼻间哼了一声，终于松手。
方才还横冲直撞的黑影，立刻贴着地面溜了出去。经过老矮人身旁时，还特意绕开一段相当礼貌的距离。
……
“咳咳……我想，你们方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总之，别乱碰。”
格罗姆转过身，将卷起的袖管往下扯了扯，重新端回教授的架势。
“这里的兵器与外面那些不同。”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在一柄徐徐经过的长剑上点了点。
剑身应声浮起细密的纹路。
“高阶灵纹锻造法。”
“从锻造的时候，锻造大师便已经就将灵纹一点点融进材料。”
“等到年头够久，便会生出或多或少的灵性。”
艾琳听着，忍不住朝石柱后面瞄了一眼。
所以……刚才那颗锤子，其实也算是在闹脾气？
‘……被教授抓住的时候，好像还挺害怕的。’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你上课被点名的时候，也差不多是那个样子~’
潘多拉的调笑，先一步在心底响起。
艾琳抿紧小嘴。
‘住、住口啦！’
‘窝才不是那种会殴打教授的坏学生！’
“事先说好……这些老家伙可不好伺候。”
格罗姆仍旧沉着脸，指尖捻过胡须。
“几十年，上百年……它们在这里见过的英才翘楚，实在太多。”
“外面吹得天花乱坠的天才，到了它们面前……未必就有什么稀奇。”
“眼光高，脾气还大。”
说到这里，他朝流星锤消失的方向剜了一眼，额角那个小包显得越发醒目。
很显然，这位老矮人的心眼……就和他的身高一样小。
……
格罗姆说话间，一缕银光已经悄然垂到艾琳身侧。
少女偏过脸。
那是一柄细长的剑。
剑柄朴素，末端系着一截褪色的细绳。与附近那些锋芒毕露的兵器不同，它的剑身弯着一线柔和的弧度，顺着气流徐徐起伏。
柔软得……像条银色的缎带。
“……”
艾琳歪了歪脑袋。
剑尖也跟着摆了一下。
她试着往旁边让出半步，那柄剑却悠悠转了个方向，将剑柄送到她手边。
近得只要抬手，就能握住。
‘……给窝的？’
少女的指尖探了出去，在剑柄前稍作迟疑。
那截旧旧的细绳轻轻碰上了她的手背。
……
“用手接触武器，就意味着接受考验。”
格罗姆还在讲。
“有的挑魔力，有的挑体魄，还有的……就认某一种用法。你若不合它的心意，光有力气也没用。”
“轻则震得手臂发麻，重一点，灵纹反噬……连精神都会受创。”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
“所以……别以为在学院里赢过几场，就能什么都拿。”
林恩略一颔首。
“受教。”
老矮人紧绷的眉头总算松了些。
端正的态度，得体的应答。
再加上怀里那罐妥帖收好的茶叶……
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当然，有老夫在这里，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格罗姆呵呵一笑，背起手，连下巴都抬高了些。
“通常休养几天——”
唰——
一声轻响，从旁边传来。
话头断在那里。
老矮人原本眯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循声瞥去。
随后，那条缝越睁越大。
白发少女的身形映入眼帘。
‘我嘞个矮人王祖宗在上啊！（矮人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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