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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秦序坐直了些，拿着手机问道。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
韩山河说道：“今天一早，有一批债主去了医院，把江紫和她母亲堵在病房里，要她们还钱。”
“她之前替李轩担保了两千万，现在李轩联系不上，这笔账就全落到了她头上。”
秦序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里面有个老板，跟我有些生意往来，刚才他在我们几个熟人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说江家那笔钱有着落了，江紫拿出一套老宅子抵债，老城区七进的大院，估价少说上亿。人已经过去了，今天就准备把事情办下来。”
韩山河顿了顿。
“我本来也没在意，后来他发了张照片，我一看，这不是您让我查的秦家老宅吗？”
“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问清楚地址，又让他把那份地契拍给我看。”
“确实是您家的。”
秦序垂下眼，看着面前的茶杯。
“地契怎么到她手里的？”
“这个还不清楚，那边也只知道，江紫能把地契拿出来，愿意拿宅子平账。”
韩山河说道：“我觉得这事得先跟您说一声，别等他们真办完了，您还不知道。”
“什么时候交易？”
“他们催得很急，顺利的话，今天就办。”
“江紫母女已经被逼得没办法了，听说在医院里还挨了打，今天要是拿不出钱，那帮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韩山河说完，试着问道：“要不要我先出面，把他们拦下来？”
秦序问道：“你跟他们很熟？”
“几个老板都打过不少交道，有的合作好几年了。”
韩山河说道：“我可以替您出面，把话说清楚，这宅子不是江紫的，不能拿来抵她的债。”
“有我作保，他们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江家的钱，让他们另外想办法。”
秦序想了片刻。
“行，你先跟他们说一声。”
“房子不是江紫的，就算拿到手，后面也会有麻烦，让他们自己掂量。”
“至于江紫欠的钱，该找谁要就找谁要，跟我没关系。”
他停了停，又道：“其他的事，我会找人处理，你就不用管了，多谢。”
“您跟我还客气什么。”
韩山河笑了一声：“对了，小秦爷，今晚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也有些日子没见您了。”
“再说吧。”
秦序看着茶杯里浮起的叶片。
本来是有时间的。
现在没了。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放在一旁，坐着没动。
前段时间，他托韩山河打听老宅的下落，就是想知道到底卖到了谁手里。
要是对方愿意，他还是想花钱买回来。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秦家传下来的祖宅。
再说，他一直想不明白，爷爷为什么会卖房子。
老头子又不缺钱。
平时对钱也没什么兴趣，怎么偏偏把祖宅给卖了？
结果闹了半天，那房子根本没有卖，地契早就落在了江紫的手里。
他在江家待了五年，居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秦序看了眼手机，忽然有些想笑。
江家到底还藏着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
对面的苏妍已经坐直了身子。
她听见了几句，见秦序挂断电话后一直不说话，犹豫片刻，才轻声问道：“是江紫出事了吗？”
秦序吐了口气，点头嗯了一声。
苏妍靠回沙发，脸上的笑意也没了。
“这两天，我也听到了些消息。”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之前她拿集团大楼替李轩做担保的时候，还来找过我，问我要不要一起做。”
秦序抬眼看向她。
苏妍苦笑了一下。
“她当时挺得意的，说这种项目外面根本碰不到，都是李氏银行几个大客户内部做，名额早分完了。”
“李轩也是看她的面子，才肯再留一个。”
“三个月本金翻倍，钱还不用自己出，只要手里有房有车，拿去办个抵押，等回款了把贷款还上，剩下的就都是赚的。”
秦序听着，眉头微微一动。
这套说辞，他还真不陌生。
用自己的东西去借钱，把钱交给别人，等着别人替自己发财。
赚钱的时候，人人都说有门路。
赔了，就是自己倒霉。
“你也参与了？”他看着苏妍。
“差一点。”
苏妍说起来，还有些后怕。
“我当时连房子和车能抵多少钱都问了，真要办下来，够我在售楼部卖好几年房子。”
“后来手续上要补东西，又赶上别的事，就一直没办。”
“这两天听说李氏银行出了事，那些担保也都出问题了，我才知道，自己差点把家都搭进去。”
她看向秦序，勉强笑了一下。
“幸好我那时候没那么勤快。”
秦序没笑。
李轩父子这张网，撒得倒是真够大的。
一个哄着妻子签字，一个哄着外面的女人掏钱。
钱拿走了，账却全留给别人。
苏妍放下杯子，过了一会儿，又轻声道：“我本来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怎么样了。”
“可一想到上次在青檐小筑，我们俩吵成那样，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秦序看着她眉间那点担忧，心里有些无语。
这女人，还在替江紫操心。
她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天自己被司命香会的人打晕带走时，江紫就在门后看着。
别说出来帮忙，连个报警电话都没打。
“你还挺关心她的。”秦序看着她说道。
苏妍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好闺蜜，而且……我也确实抢了她的男人，内心总归有点过不去。”
她抬眼看向秦序，轻声问道：“你会帮她吗？”
秦序没有立刻回答，只看了她片刻。
“要是有个男人，一边跟你过日子，一边嫌你没本事，背着你找好了下家，再把你一脚踹了。”
“现在他让人骗光了钱，回来找你帮忙，你帮不帮？”
苏妍张了张嘴。
“不扇他两巴掌，就算我脾气好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不说话了。
秦序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苏妍坐了一会儿，才长长吐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出轨是不对的。”
“就算感情淡了、过不下去了，哪怕大大方方把婚离了呢，也不该一边瞒着家里人，一边在外面跟别人乱来。”
秦序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想不到你还挺忠贞的。”
苏妍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拜金也有底线的，好吗？”
“我就是喜欢钱，想穿好衣服、住好房子，少吃点苦，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可你愿意给我花钱，对我好，我也得对得起你啊，总不能好处都占了，还背着你跟别人勾勾搭搭。”
她看着秦序，说得坦然。
“我跟了你，就只跟你一个，外头谁再有钱，那也是他的，跟我没关系。”
说到这里，苏妍唇角又翘了起来。
“何况，你长得好，身体也好，还舍得疼我。”
她往前凑了些，笑吟吟地看着他。
“钱我喜欢，你我也喜欢，我又不傻，放着这样的好日子不过，出去折腾什么？”
秦序认真地看着她把话说完，发了条信息后，把手机丢在桌子上，最后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看来你这里环境不错，特别是那香薰，我闻着瞌睡都来了。”
苏妍一怔：“你困了？”
“嗯，今天不走了，就在你这里休息会儿。”
秦序说着，往沙发里靠了靠。
苏妍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真不打算救江紫啊？”
“那可是几千万啊，那些债主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万一江紫出什么事……”
话说到一半，看着秦序毫无波澜的脸色，她欲言又止地停了下来。
秦序伸完懒腰，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目光看向窗外的风景，淡淡说了一句：
“如果今天身份互换，在外面被挟持的人是我。”
“她绝对不会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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