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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安,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替我给钱,又凭什么这么对他说话啊?”
周霜眠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跑到马场,就听见了温云晚刻薄的言辞。
她怎么没事?
周淮安震惊地看向温云晚:“云晚,我这是在保护你!”
“他一个马场的下人,你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的,就算他救了你也是有目的的,穷人都这样!”
“你不能因为他好看就被他给骗了。”
周霜眠听得云里雾里,目光却在瞬间被皮肤白皙的少年给吸引。
如果是这张脸的话……
确实好看。
与此同时,少年也收拾好了布袋,抬起头,撞上了周霜眠的视线。
周霜眠几乎是瞬间低下了头。
心跳得极快。
温云晚凉凉地看着周淮安:“你妹妹不是说你中了举,前途无量么?”
周淮安被她问得一头雾水,却还是抑制不住得意,即便刻意装作不在意,那份得意也溢了出来:“是她胡说,中举而已,我还有漫漫长路要走。”
温云晚没有马上回应他,她走到宋砚舟身边,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你是扬州的学子不太清楚,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苏州今年的解元,宋砚舟。”
“来,你告诉我,到底是一个举人的前程远,还是一个解元的前程远?”
“你再来告诉我,他救我的目的是什么。”
周淮安嘴巴几度张了又张,脸色飞速涨成了猪肝色。
普通的学子,自然是为了攀上知府千金。
可解元就不一样了。
本朝考中了解元的人没有过不了会试的,意味着他的未来注定是有官身的。
温云晚看着周淮安吃瘪就解气。
她还没说出来宋砚舟往后会成为本朝第一个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呢。
周淮安没有宋砚舟的胆识和勇气,方才就连靠近小白都不敢,她可都看在眼里,逮着机会当然要不遗余力地气死他。
“温云晚!你竟敢羞辱我哥?”
周霜眠终于忍不住了,冲到温云晚跟前就骂:“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胸无点墨,毫无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要不是你爹是知府,谁能看得上你!”
这话说的就难听了。
饶是被呛得自尊心受挫的周淮安也连忙冲上来捂住了周霜眠的嘴,冲着温云晚赔礼道歉:
“云晚,霜眠是有口无心,她只是听不得旁人说我不好,我会好好管教她的,你别生气。”
温云晚挑眉,若是从前,她还真的会生气。
胸无点墨,是她的痛点。
可当过宋相夫人的温云晚耳濡目染的,多少也是有点墨水的。
所以,现在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甚是可笑。
周淮安这人,向来面子比天大,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外头那个大约已经有孕了,正着急呢,竟也肯丢下面子道歉了。
忽然,捡了银子就安静得仿佛没有他存在的宋砚舟伸手,指向了周霜眠身后的丫鬟:
“她身上有毒芹。”
此言一出,周家兄妹瞬间变了脸色。
唯有温云晚一头雾水地看向他:“什么毒芹?”
宋砚舟垂眸看她,出奇地有耐心解释:“马吃了毒芹会发狂。”
一瞬间,围在周围的温家下人脸色也变了。
“你胡说什么?!”
周霜眠也从对方好看的震惊之中抽离出来:“你的意思是我故意陷害云晚姐姐?”
宋砚舟平静地看她:“你自己说的。”
“我……”
周霜眠心里慌乱,周淮安也明白,他上前两步,将妹妹护在自己身后,直视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少年:
“宋解元,你我都是读书人,应该知晓毫无证据的话不得胡言。你说翠玉身上有毒芹,根据呢?”
宋砚舟依旧平静。
“我闻到了。”
“我的鼻子,很灵。”
方才他一直没说话,是在观察。
那个婢女一直跟在周霜眠身后,应该就是她说的翠玉。
周淮安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宋解元,今日你救了云晚妹妹,你胡言乱语的事我也不和你计较。可你若是再胡搅蛮缠,就别怪我周家追究。”
嘴上喊着宋解元,周淮安对他也没有半分尊重。
寒门子弟,在朝堂上也走不了多远;可他们世家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科考,不过是他们的起步而已。
他只是不敢和温云晚呛罢了。
宋砚舟也没说什么。
人,他救了。
也提醒了。
她要是听不懂,就算了。
“你好啰嗦啊。”
懒懒的语调在身边响起,他垂眸看去,只见少女冲着身旁的婢女抬了抬下巴:
“冬芝,去搜搜看她身上有没有毒芹。”
“温云晚!你什么意思啊!”
周霜眠急的跳脚:“你宁可相信这个穷酸书生的话,也不相信我和我哥吗?我们可是从小就认识了!”
“再说了,我害你,我图什么啊?!”
温云晚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声音怎么这么大啊?耳朵都聋了。”
“不光搜她啊,整个马场我都要搜,看看到底是有人想害我的马,还是想害我。”
她说话间,冬芝已经带着两个丫鬟来到了翠玉跟前。
“翠玉姑娘,这边请。”
丫鬟一左一右架着脸色灰败的翠玉离开了。
“云晚,你还是信他,却不信我和霜眠吗?”
周淮安一脸痛楚地看着她。
直接拦人,那显得太心虚了。
得软化温云晚本人。
温云晚看着他一脸褶子,自然地点头。
“信啊,他的鼻子就是灵。”
宋砚舟的心房不可遏制地颤动了一下。
荒谬的缘由。
荒谬的相信。
荒谬的言辞。
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谬,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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