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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晚晚会在五年后死，是真的？”
温致远有些颓然地坐在圈椅上，看着宋砚舟。
他与宋砚舟都是文官，宋砚舟的说辞，在他这里，可信度更高。
得到了验证，他委实是受不住。
“曾经是真的。”
宋砚舟压抑着痛楚：“但如今不会。”
“你拿什么保证？”
温致远看着他，倒不是逼问，却字字句句都在泣血。
“她上一世能被乱石砸死，那这一世也会有别的东西别的意外害死她。”
“你能防到什么地步？若是老天爷真要收了她，喝口水都能让她呛死！”
“到时候你要怎么办？是捆着她还是绑着她？上值上朝也带着她？”
宋砚舟已经发现了，只要自己在她身边，应该就不会出意外。
那个东西，很怕他。
可听着温致远的话，宋砚舟沉默了。
是啊，如今他能做到操控那东西的出现，可以后呢？
那个东西，不会变的更强大吗？
万一他无法再操纵了呢？
“宋砚舟，我对你很欣赏。”
温致远低声道：“你们两情相悦，我没想着反对。”
“可晚晚是我唯一的女儿……”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情爱与性命，自然是性命更重要。
宋砚舟沉默地垂着头，没有说话。
是啊，只有真正把那个东西揪出来，把所谓的女主杀死，才能避免这一切，不是吗？
良久，沉默的少年开口。
“我明白。”
这三个字，他说得无比沉重。
好似喉间堵着酸涩的果子，话语都变了音调。
“我已经找到源头了，有些麻烦，温伯父再给我点时间。”
只要揪出来就好了。
只要解决这个麻烦，就好了。
温致远不怀疑他有这样的能力，但这种事实在是超乎他的认知，他看向宋砚舟：
“要怎么做？我能做什么？”
宋砚舟摇摇头：“我来就好。”
“若是我做不到……还得有温家护着她。”
她这辈子，就该被人护着，有人撑腰，横行霸道地肆意行走在人间。
如果他死了，至少温家不会有事。
温致远瞬间就读懂了他的意思，眉心紧蹙：“你要代她……”
“我会。”
少年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她活在这个世上。”
这是他听见她的许愿后，一直坚定的念头。
世上唯有一个温云晚，一个无法取代的温云晚。
他永远都会实现她的愿望，哪怕是用自己的性命。
“你……”
温致远一时语塞。
他震惊地看向自己眼前的少年，说不震撼是假的。
可要他放弃自己的女儿的性命，他也做不到。
他终究还是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轻轻地说：“临走前，去看看晚晚吧。”
“并非拒亲，你们的亲事，是定了的。”
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过拒亲。
但好歹，让他看见自己的女儿安安稳稳地活着。
宋砚舟嗯了一声：“多谢温伯父。”
——
温云晚被温云霄强制按在了石凳上坐下。
自从听见“五年”两个字后，温云晚的神色便有些空洞。
温玥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心里着急。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眼前的水杯已经很久了。
温云霄干脆背过身去没看她。
冬芝站在院门口也着急的不行，直到看到了少年踽踽而来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大声喊：
“宋大人，您可算来了！”
一声宋大人，让院子里三个人都回了神。
温玥松了口气，温云霄转过了身。
温云晚下意识地站起来朝他走了两步，却又停住。
宋砚舟一走进院子，就看到了她茫然的神情。
那双灵动的杏眼里带着的无措仿若一根尖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房。
少年绷直的唇角弯了弯，一如从前的柔和：“晚晚。”
温云霄吐了一口浊气，对着温玥道：“走吧。”
温玥哦了两声，连忙小跑着走出了院子。
好奇怪。
怎么感觉气氛……
不太妙。
云晚妹妹今夜该不会伤心吧？
温玥想了想，拉着在门口守着的冬芝悄悄叮嘱：“云晚妹妹晚上若是需要人陪，你尽管来喊我。”
冬芝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了一声。
——
院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宋砚舟笑着冲她张开双臂：“晚晚，你不过来抱抱我吗？”
“我……”
温云晚慢慢地朝他走过去，眼底的茫然与无措并未消退。
可走了两步，她的眼神慢慢坚定了起来，步子也快了些。
她像以前一样，一头扎进了宋砚舟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宋砚舟……”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却没有流出泪来。
“我爹知道了是不是？”
宋砚舟温柔地抚着她的背，轻轻地嗯了一声。
“温伯父没有拒亲的意思，只是延了五年而已。”
宋砚舟轻柔地说着：“他也不想失去你，我们谁都不想失去你。”
温云晚哽咽地嗯了一声：“我知道的。”
所以她才会茫然，才会无措。
正是因为父亲知道五年后她会死，她才没有办法去找父亲撒泼。
“可是五年……真的好久啊。”
上一世她真正嫁给宋砚舟的时候，都已经十七岁了。
他们才做了三年的夫妻，便阴阳相隔。
现在她不想等，也不想宋砚舟等。
“再给我点时间，晚晚。”
他轻轻地吻着她绒绒的发顶，低声哄着：
“温伯父做的没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你别因为这件事去闹温伯父，好吗？”
温云晚没有点头，却收紧了环着他腰身的胳膊。
“若是直接这么做，便是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这次，他没有顺着她的意思来。
他只是更温柔地哄着她。
“我们要做一对恩爱白头的夫妻，不做阴阳相隔的夫妻，好不好？”
“你也要相信我，我做得到，对不对？”
温云晚终于流出了泪。
“嗯。”
她在他怀中点头。
她都知道。
宋砚舟看出了她的茫然与无措，也知道她为什么无措。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他替她做出了选择，用这样温柔的方式。
心中的汹涌的爱意让她不自觉地想要和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这样拥抱的方式还不够。
她跳了起来，环住他腰身的手改成了双腿，手紧紧地攀着他的肩颈。
他的手下意识地托住了她：“晚晚……”
温云晚将自己全身心地依赖在他身上，闷闷地在他耳边发出委屈的警告：
“宋砚舟，这辈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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