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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
快步而来的宋砚舟来到她身侧，冲着温云霄打了个招呼，然后低头看她：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温云晚哦了一声：“我有点事要问你。”
说着，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快找个安静的地方，就我们仨说话就行。”
宋砚舟看向温云霄，后者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疑心病大概是上一世的宋砚舟教给她的。
她虽然忘了与宋砚舟的过往，忘了上一世，但有些东西依旧留存在脑海里。
习惯，思考，全都还在。
甚至她看到自己铺子里的账本是数论演化而来的方式也不惊奇，还能很好地继续用。
宋砚舟将兄妹二人带到了书房，关上了门，温云晚就已经扯着他的衣袖，把方才在自己铺子里的怀疑又说了一遍。
宋砚舟：……
他几乎在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能确定，存疑心这件事，是他教的。
上一世的他。
只是他怎的如此没用？
明明是一件好事，却能让他用的矫枉过正的程度？
他得掰回来。
“晚晚，你能想这么多是好事，多留点疑心总不会错。”
他先是夸了夸她，然后才告诉她答案：
“不过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因为这些，是我和你哥在圣上面前替你争来的，你只管享受便好。”
温云晚啊了一声：“你们？为什么要替我求这个啊？”
“你又出钱又出力的，凭什么让你白干活？”
温云霄懒懒地说。
“但我其实只是……心疼自家人而已啊，没有人会不心疼自家人的。”
自己的哥哥要上战场，她想不到要怎么帮忙，就只能这么做了。
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所以自家人也心疼你。”
温云霄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替你争取，也很正常。”
温云晚想了想，觉得十分有道理。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她瞪了温云霄一眼。
“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云霄懒得再和她掰扯，一溜烟儿地就跑了。
宋砚舟自己造的孽，自己收拾。
宋砚舟好笑地看她：“还生气？”
温云晚摇摇头：“没呢，我吓他的。”
说着，她想起了门口那些机关，好奇地问他：“门口那是什么啊？看起来好有趣的样子。”
“机关，防贼的。”
宋砚舟轻描淡写地盖过了这些，牵起她的手：
“要不要去主院看看？”
主院，是宋砚舟住的地方，也是往后她住的地方。
想到这里，温云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嗯，我要去看！”
以后他们的住所呢。
宋砚舟牵起她的手，听着她不断地絮叨，只觉得一切都仿佛得到了圆满。
只不过温云晚的好奇心重，总是被一些东西所吸引。
怪就怪宋砚舟的宅邸实在是太有雅致了，看着就很有意思的样子。
宋砚舟也不恼，只耐心地陪着她一起，二人一路晃晃悠悠地到了主院。
温云晚在踏入主院的瞬间便有些愣神。
凉架下的贵妃椅，熟悉的石桌石凳。
与她院子一模一样的布局，只是院落更大了些，屋子更宽敞了些。
“这些都是……”
温云晚顿了顿，看向他：“按照我的院子布置的？”
宋砚舟嗯了一声，见她走的额上都出了汗，又牵着她来到了屋内。
掏出帕子来细细地替她擦汗，然后道：
“我听说，人在熟悉的环境下，会更舒服一些，也更自在。”
“晚晚，我希望你以后，也是自在舒服的。”
温云晚看着他，心里有些难过。
她握住了宋砚舟的手，软软地问：“那你呢？”
宋砚舟一愣：“我？”
“你自在舒服吗？”
她摩挲着他的手，想起从前听过的，有关他的过往，心里边一抽一抽地疼。
从前听说的时候，只不过是个看客。
可现在，他是她的爱人。
一个幼时便被宗族遗弃的少年，要经历多少人间困苦，才能长这么大呢？
宋砚舟也沉默了。
舒服，自在。
这两个词，从来就不在他的人生里出现过。
至少，前十六年的时候没有。
那一段毫无意义，满世都布满灰尘的时光，能有什么舒服自在的呢？
可现在，他有了。
他看向温云晚，眼神温柔坚定：“和你在一起，我便舒服自在。”
原该是一句情意绵绵的话，可温云晚听了，却更难过了。
“是不是从前的你根本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才会觉得我在，你就舒服自在了？”
宋砚舟默然。
是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但那个拥有上一世记忆的温云晚，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她会小心翼翼地藏起这些话，生怕伤害他，然后用她温柔的方式，将他周身尖锐的刺都软化。
可他不在意的。
自尊这样的东西本就可有可无，他在意的，从来也只有她。
“晚晚。”
他轻轻地开口：“我的人生，确实过的凄苦。”
“但我从不觉得那是苦，我只觉得这个世界索然无味，似乎我只是凭着本能在做事。”
“拥有什么，失去什么，对从前的我来说，也没什么所谓。”
“可你的出现，让我开始在意拥有和失去。”
“我害怕失去你。”
他反握住了她的手：“所以只要你在，我便是自在舒服的。”
他自顾自地说着，温云晚的心却已经软的一塌糊涂。
怎么会有人能……
这么温柔地说着让人心疼的话呢。
她顺着自己的心，双手温柔地捧起了宋砚舟带着虔诚目光的脸。
光洁的额头蹭了蹭他的。
似是在安抚。
“宋砚舟，你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呀。”
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炸开。
宋砚舟想起了在苏州的那个小院里。
她也是这样，轻轻地捧起他的脸，温柔地哄他。
“宋砚舟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呀。”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遭受任何事，她依旧拥有无限的爱，能够渡他。
他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了她的脖颈，汲取她身上的气息。
温云晚。
你才是那个最厉害的人。
总是寥寥几句，就能让我在你面前败得溃不成军。
但，我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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