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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带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柳父靠在椅背上，没再看文件。目光落在窗外，没什么焦点。
准女婿。支持。家和万事兴。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带着点迟来的、细微的刺挠感。
周开飞和他闺女分手的事，没主动往外说。老李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在大多数老同事、老关系眼里，周开飞大概还是那个“柳科长的未来女婿”。
这感觉有点复杂。一方面，当初闺女坚持分手，他们做父母的没阻拦，心里对周开飞总归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觉得耽误了人家好几年。听说那孩子后来店也搬了，一个人折腾，想必不容易。
另一方面，老李那句“女婿有出息”，又让他心里某个地方松动了一下。
如果……如果周开飞真把那摊子事做起来了，发展好了，那以后外人提起这桩旧事，最多说句两个小年轻没缘分，而不会背地里议论他们柳家嫌贫爱富，看人落魄就甩了。名声上好听不少。
他坐直身体，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柳叔？”是周开飞的声音，有些诧异。
“开飞，是我。”柳父开口，语气是长辈惯常的平稳，“忙呢？”
“柳叔。不忙，您说。”
“听人说起你最近做的刀片，好像还不错。”柳父说得直接。
“性能……还行，比市面上常见的，会好那么一些。”虽然已经分手了，长期养成的习惯，周开飞对柳父还是毕恭毕敬。
“嗯。”柳父沉吟了一下，“这样，你手头现在有多少做好的？方便的话，先给我拿一百片。我这边，有几个厂里的老关系，做机加工的，可以让他们拿去上机试试。东西行不行，用了才知道。”
“谢谢柳叔，我马上送过去。”周开飞连忙应到，柳父肯开这个口，比他之前到处寄样品要靠谱得多。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多，赶忙坐到电脑前，重新整理了一份说明，这次加了些实用的切削参数建议。
弄完这些，还不到两点。他想了想，又从成品里多拿了二十片，单独用个袋子装好。
不到三点，周开飞的车就开到了柳父单位。这地方他熟，以前没少来。停好车，他拎着那盒刀片和备用的小袋子，径直进了办公楼。
熟门熟路走到行政科那层，办公室门开着。
周开飞在开着的门上敲了两下。
柳父抬起头，看见是他，点了点头：“来了？进来吧。”
周开飞走进去，把手里那盒刀片放到柳父桌边空着的地方。“柳叔，这是一百片，都检查过了。里面附了份说明，写着参数和些使用建议。”
他又把那小袋子放下，“这袋里是二十片备用的，万一哪里试得多，或者您觉得还需要多给两家，方便点。”
柳父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眼东西。“行，放这儿吧。我回头联系好了，让人直接送过去。”
“哎，好。”周开飞应道，站着没动，等柳父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柳父看着他，又问了一句：“你自己那边，生产能跟上吗？我是说，如果这几家试了觉得行，后续可能要货的话。”
“第一批一万片料备齐了，热处理这边我盯紧点，产能没问题。就是精磨外协那边，一次出太多货需要排期，但小批量的要货，随时能供上。”周开飞答得具体。
“嗯，心里有数就行。”柳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那先这样。有消息我告诉你。”
“好，谢谢柳叔。那我先回去了，不耽误您工作。”
柳父拿着那盒刀片走了。接下来一个星期，他借着工作的机会，跑了三家跟本厂有长期合作、关系不错的机加工厂，找到相熟的生产科长或技术负责人，话也说得很实在。
“老李，这儿有批刀片，家里一个晚辈自己琢磨做的，材料工艺据说有点不一样。你帮忙，找台不关键的床子，安排个老师傅给试试。好用呢，你们就记着，不好用，直接扔了，不用给我面子。就纯帮忙测试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又是柳科长亲自拿来，这点小忙没人会不给。三家的负责人都笑着接了，随手把刀片盒放在车间办公室的架子上，说有空就安排。
柳父也没再多催。该做的他做了，剩下的，就看东西自己争不争气了。
次日下午三点多，车间办公室的架子角落里，那盒“柳科长给的刀片”终于被想起来了。
生产科长刘大勇陪着质检科的人巡线，路过车工三组，看见组长老韩正对着台车床骂娘——刀盘上又崩了一片刀，碎屑崩了一地。
“这破铸件！这月第三片了！”老韩五十多岁，火气不小，“刘科，这批缸盖再这么下去，废品率没法看了！”
刘大勇皱了皱眉，这批毛坯是供应商那边出了岔子，但活儿还得干。他忽然想起柳科长上午送来的那盒刀片。
“老韩，你等会儿。”刘大勇转身回办公室，从架子上拿下那盒刀片，又走回来，“这儿有盒新刀片，你装上试试。”
老韩接过来，打开塑料盒，拿出两片看了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刀片灰扑扑的，表面只有磨削后的细微纹路，连最基本的钛基涂层都没有，在车间明亮的LED灯下，反光都显得有点“钝”。刃口倒是磨得挺齐，可这卖相……
“刘科，这……哪家小厂出的？连涂层都不做？”老韩捏着刀片，语气里透着不信任，“这玩意儿上去，别一分钟就废了，还不够耽误工夫的。”
旁边几个年轻点的工人也凑过来看，有人小声嘀咕：“看着像白钢刀……”
“废了就废了，我朋友拿来的，让试试。”刘大勇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你就当清库存了，赶紧装上，那边缸盖等着呢。”
老韩摇摇头，没再说话。他从刀盒里拿起一片，走到工具柜前，用气枪吹了吹刀盘上的刀槽，仔细地把新刀片装上去，用内六角扳手一点点上紧力矩。
“铸件夹好了没？”老韩问徒弟。
“夹好了师父，还那个‘硬骨头’。”
“行，就它了。”老韩走到操作面板前，熟练地输入参数——这是他加工这批“次品铸件”的保守参数：转速1200转/分，进给速度0.15mm/r，切深1.5mm。
他按下启动键。
主轴旋转起来，刀尖缓缓靠近旋转的铸件。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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