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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一个人太久了,需要人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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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停在红灯前。

    周开飞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那辆货车的尾灯,脑子里转着一个没想明白的问题。

    自己是急着结婚生孩子,才去的相亲。

    前前后后相了十来个,还是第一个接触的夏然相处得最愉快。按道理走到这一步,是该准备结婚了。

    人家没说不结婚,也没说要结婚,反正就这么处着。

    可是自己就是不想和她结婚。

    不是她哪里不好。

    长得好看,性格也爽快,说话不拐弯,处着不累。

    真要列条件,哪条都够,可一想到“结婚”两个字,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挡着,说不清是什么。

    只想就这么先处着。

    她好像也不在乎,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随随便便——“你放心,不会逼你结婚的。”

    听着像是替他解了围,可他又觉得哪里不对,不对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绿灯亮了。

    他松开刹车,车子滑过路口。

    他想,也许是自己太矫情了,三十岁的男人,睡都睡了,还琢磨这些干什么。

    处着就处着,不想结婚就不结,她也没逼着。

    等哪天她想结了,或者自己想结了,再说。

    可这个“再说”,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又想起夏然戴那块表的样子,手腕转了转,表盘闪了一下,笑着说“很漂亮,你有进步啊”。

    那笑容里看不出什么,高兴是真的,但也没有多高兴。

    像是收到一份意料之中的礼物。

    她说得对,自己确实不喜欢她。

    至少不是那种“想结婚”的喜欢,可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约她吃饭,送她表,睡她的床?

    他答不上来。

    也许只是因为,一个人太久了,需要有个人陪着,而夏然,刚好在那里。

    车子拐进厂区,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他熄了火,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才推门下车。

    夏然回到家,换了鞋,把那块表摘下来放在茶几上,看了几秒。

    她想得明白。

    她毕竟是学表演的,过去这些年没少研究人。

    剧组里什么人都有,导演、制片、投资方、搭戏的演员,形形色色,看人的本事,终归是练出来的。

    周开飞这样的人,只要一开始没来电,爱情是别想了。

    第一次见面她就看出来了,他对她没那种感觉。

    客气,礼貌,该做的都做,但没有那种藏不住的、想靠近的冲动。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事业有成,长得也不差,遇到真正喜欢的女人,不会是那个反应。

    所以后来那些吃饭、逛街、送表,她从不指望那是“爱情”的苗头。

    那是什么呢?大概是陪伴,是习惯,是一个人在某个阶段的需要。

    自己反正不亏,一个人久了,一样需要陪伴。

    周开飞条件摆在那里,年轻,有钱,长得顺眼,做事也体面。

    不管能不能成,终归是不会吃亏的。

    万一真能走到结婚,当然是赚了。

    走不到,至少这一段相处,自己也不难受。有人陪着吃饭逛街,有人送礼物,有人暖床。

    自己也好几年没男朋友了,都快内分泌失调了。

    她拿起那块表,又戴上,对着灯光转了转手腕。

    表盘上细碎的光闪过她的眼睛。

    她笑了笑,摘下来,放回盒子里,盖上。

    今晚的月色挺亮的。

    她拉上窗帘,关了灯,躺进那张已经空了一整天的单人床。

    -------

    这些天等得心焦,孙副厂长早早就到了开飞一厂的接待室。

    李建华陪着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孙副厂长不时看手机,又放下。李建华给他续了杯茶,说周总在核心区,出来会通知。孙副厂长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放下。

    到了上午十点出头,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接待室的门被推开,周开飞和一个工人分别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孙副厂长站起身。周开飞把袋子放在接待室的长桌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用防锈纸包裹的轴承组件。工人也放下另一个袋子,退了出去。

    周开飞从袋子里随手拿出一个外圈,递给孙副厂长。

    “都测过了,全合格。”

    孙副厂长接过外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手指摸了摸内壁和滚道。表面光滑,倒角均匀,颜色是均匀的银灰色,不见任何氧化或过热痕迹。他把外圈放回桌上,又拿起一个滚子,对着光看了看。

    “周总,辛苦了。”

    孙副厂长把这些轴承组件一件件看过去。十二套,外圈、内圈、滚子,每个都检查了一遍。虽然只是目测,但他干了这么多年生产,东西好不好,心里有数。

    “你们精加工的时候,一定要低温加工。”周开飞说,“超过300度,性能就没了。”

    孙副厂长抬起头,看着周开飞。

    “300度?”

    “材料特性就是这样。粗加工我们这边已经做完了,精加工你们那边只做磨削和抛光,温度控制好,应该没问题。如果你们现有的工艺会让工件温度升得太高,就得改。”

    孙副厂长点头,把滚子放回袋子。

    “行,我记下了。回去就和技术科交代,严格控制磨削温度。”

    周开飞又交代了几句具体的注意事项,比如冷却液要用足,进给量不能太大,砂轮要选合适的粒度。孙副厂长一一记下。

    他带来的公文包里装着提前准备好的签收单,当着周开飞的面,把十二套轴承组件的规格、数量核对了一遍,签了字,一式两份,一份留给开飞,一份自己带走。

    “周总,那我先回去了。这批样品,我们一周内完成精加工和装配,然后上测试台。结果一出来,我第一时间给您反馈。”

    “好。”

    孙副厂长站起身准备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周总,价格大概要多少?”

    周开飞想了一下,“你得按最高端的方向去加工,每公斤价格不会低于六百,低精度你肯定亏本。”

    孙副厂长愣了一下。六百一公斤,一吨六十万,“这是最顶级的进口粉末钢成品的价格。”

    “我们的性能比他们好很多。”

    孙副厂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五十公斤的料,按这个价就是三万块,再算上他们自己的精加工成本,一套轴承做出来,成本就得三千了。

    孙副厂长拎起两个袋子,分量不轻,近五十公斤,很明显,他一个人搞不定。

    李建华追上去帮他拎了一个,送到停车场。

    周开飞站在接待室门口,看着孙副厂长把袋子放进后备箱,车子驶出厂门。

    他转身回了核心区,那里还有一堆数据等着他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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