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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出头，唐晓雨窝在沙发里，手机搁在一边，伸脚踢了看周开飞：“感觉你对学校感情挺深的，怎么以前都没听你提过。”
周开飞靠在另一头，他想了一下：“以前真不觉得，在学校里面天天骂。宿舍条件奇差无比，食堂也是烂得一塌糊涂，实训课的老师脾气还大。这次回去走了一圈，怎么就感觉处处都是回忆了。”
唐晓雨把腿收了收，换了个姿势，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我上大学的时候，听说职专里面的学生都在谈恋爱。你长这么帅，当时没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听她这么一问，周开飞脑子里闪过一张脸，那时候他哪看得上学校里的女生，心思全在一个人身上。
他脑门激灵了一下，这可不兴乱想，别被看出破绽了。
“那时候苦啊，我家里没人了，得勤工俭学找学费，哪有心思想那些。”他的语气放得很随意。
事实上他并没那么苦，他爸留下来的那个店面，租金一个月能有三千左右，养他一个人足够了。
唐晓雨听了，眼神软了一下，她没说什么，直起身伸手过来，指尖碰到他的脸颊，轻轻摸了一下。
周开飞被她这一下弄得有点心虚，赶紧把话题引开：“那你呢？肯定很多人追你吧。”
唐晓雨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一脸得瑟的模样：“那是，我当时可是大校花。”
“那怎么没谈？”
“我爸妈不让，要求我好好读书，准备考公。”
周开飞笑了一声：“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叔叔阿姨，不然就轮不到我了。”
“他们管的严着呢，刚好学校离家也不算远，直接没让我住校。”唐晓雨想起这些，眼睛还带着笑意。
周开飞看着她，忽然感慨了一句：“我们的闺女要是长得像你，到时候我们也得像你爸妈一样防着，太招蜂引蝶了。”
唐晓雨笑出声来：“你想得也太远了，连闺女都想到了。”
“不远了，迟早的事。”周开飞把腿伸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说起来，我们一起住了这么久，你爸妈怎么也不催婚？我都没见过他们几回。”
“知识分子的臭毛病呗。你太有钱了，他们反而不好意思催，感觉很贪财的样子。”唐晓雨脸上带上了一丝对老一辈人的鄙夷。
“还有这种讲究？”周开飞乐了，“那我要是穷小子一个，他们反倒天天催你带我回去见家长？”
“那肯定的。”唐晓雨很确定的回答，“你要是个普通人，我们现在这样，他们肯定天天催我结婚了。”
“那说正经的，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唐晓雨愣了一下，她没料到这个问题，她张了张嘴，那句“你怎么这么随便”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换了个更软的语气。
“年底吧，等我把手头的几件事理顺了再说。”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结婚一堆事，很烦人的。”
周开飞没注意她的表情，语气随意：“行，都依你。”
唐晓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人已经重新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木鱼……不知道求婚需要个仪式吗？
不知道女生要的是一句话、一束花、一个单膝跪地，哪怕走个形式也行啊？就这么躺在沙发上，像讨论明天该吃什么一样，把人生大事给定下来了？
她收回目光，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继续，声音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
周开飞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行，都依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松的，笑容是平常的，但唐晓雨的眼睛从他脸上移开的时候，他的笑容也一起收了。
他脑子里已经在想另一件事了，如果自己结了婚，柳易繁会怎么样？
她会不会也开始相亲？
她比自己小两岁，年底的生日，也马上二十九了。她现在是跃动新工的CEO，字节的高管，长相和气质都在那里摆着。
她会被安排去见那些收入不错的、家庭背景体面的、看起来“合适”的男人，她会坐下来，吃饭，聊天，礼貌地应对，然后回去跟她妈说“不合适”。
一次，两次，三次，然后某一天，她会碰到一个确实还行的人。
不会讨厌，也不会有太多惊喜，但至少相处起来不累，然后她可能会想：算了，就他吧。
就是那个瞬间，她的生活里会真正多出另一个人来。
周开飞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些晃动的画面，那根刺扎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没有立场去想这件事，他们已经分手五年了。
唐晓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呆呆得，随口问了一句，“你想什么呢？”
周开飞回过神来：“在想如果生了男孩应该叫什么名字，女孩又应该叫什么名字。”
“夸张了吧，你这也想的太远了。”唐晓雨又轻轻踢了他一脚。
周开飞笑了一下，没接话，他伸手把唐晓雨的脚踝捞过来，搁在自己腿上，轻轻捏了着：“年底就年底，就这么说定了。”
“知道了。”唐晓雨被他捏得舒服，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句：“你到时候别忘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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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一家酒店套房客厅里，两张单人沙发对放着，中间一张圆几，几上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和两个没动过的杯子。
这是一个著名访谈节目的录制现场。
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一件墨绿色的针织衫，头发利落地拢在耳后，语速不紧不慢。
夏然坐在对面，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细白的手腕。
开场先聊了聊电影在东南亚的票房，说很多老华侨带着孙辈去看，放映厅里哭成一片。
“你演的那个角色，七十年的时间跨度，从少女演到老妇人。”主持人说，“我采访过一些观众，很多人说你演得‘不像演的’，像是自己的经历。”
“能得到这个评价，我太开心了。”夏然说，“这个角色是我从业以来接到的最好的角色，没有之一。”
主持人翻了一下面前的采访提纲，换了个坐姿：“这部电影爆了以后，大家对你的私生活特别好奇。你有没有关注到这些讨论？”
“偶尔会刷到一些。”夏然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以前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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