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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紫云坊二楼。
赵伟坐在他那间包厢里。包厢不大，但装修得比一楼的大厅讲究——墙上贴着暗红色的壁纸，地上铺着厚地毯，中间摆了一张沙发和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酒瓶和两个杯子，酒瓶已经空了一个。
赵伟瘫在沙发上，右手的绷带还没拆，但左手端着一杯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他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外面的天色，眼珠子红红的，全是血丝。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李强那张脸，还有林薇挽着李强胳膊的样子。
那个穷丫头，长得倒是不错，比柳飘飘还水灵，皮肤白净净的，腰细腿长，可惜跟了李强那个废物。
他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重重地往矮几上一顿，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当”的一声。
柳飘飘坐在他旁边，红色毛衣裹着的身子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搭在赵伟的肩膀上，指尖在他脖子上轻轻摩挲。她的头发有些散，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眼尾的妆有点花了，但她还是笑着，笑得很软。
“赵少，你别喝那么多了——”她的声音又嗲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似的。
赵伟没理她。他转过头看着柳飘飘，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恨恨的，又有点发狠。
“你知道李强那个废物今天干了什么吗？”他的声音粗得很，酒气喷在柳飘飘脸上。
“赵少，你别想那个废物了——”
“他敢和林薇走那么近！他一个D区棚户区的，敢和我赵伟抢女人！”赵伟把杯子推开，伸手抓住柳飘飘的手腕，力道不小。柳飘飘“嘶”了一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她没有挣开，反而往赵伟身边凑了凑。
“赵少，那种人不值得你生气——”
“不值得？”赵伟盯着她，把她往自己怀里拽了一把。柳飘飘整个人歪进他怀里，红毛衣裹着的胸口贴在他胳膊上。赵伟低头看着她，眼神又凶又狠。“你以前跟他谈过？三年？他碰过你没有？”
“没有！真没有！”柳飘飘赶紧说，声音又急又嗲，“赵少你还不信我吗？他就是个废物，我怎么可能让他碰？我连手都没让他牵过！”
赵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很阴。“行。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听话。”
他松开她的手腕，往沙发上一靠，朝她扬了扬下巴。柳飘飘会意，从沙发上起来，坐到赵伟身边，端起酒瓶给他添酒。她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灵活地拧开瓶盖，把酒倒进杯子里。但她倒酒的时候眼睛没有看着赵伟，而是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地毯是暗红色的，上面织着菱形图案，跟赵伟脖子上的链子颜色差不多。
赵伟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胸口起伏着，酒气混着怒气一起往外冒。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扶手，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李强和林薇。
包厢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赵伟睁开眼，烦躁地骂了一声：“谁？”
门外面传来一个伙计的声音：“赵少，云少来了。在一楼等着，说想跟您喝两杯。”
赵伟的表情变了变。他坐直了身子，把酒杯放下，整了整衣领。“起来。云少来了。”
柳飘飘赶紧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把头发理了理。她脖子上有一块浅浅的红印，是赵伟刚才抓的。她用领子遮了遮，又恢复了那副风情万种的样子。
“云少是谁？”她问。
“C区云家的少爷。家里有背景，他爹是基地商业联合会的。”赵伟站起来，把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你待会儿好好表现。”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一下。云家。C区有名的富户。能在基地里住C区还带“家”字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她抿了抿嘴唇，低头把红色毛衣的领口整理了一下，又把黑色紧身裤的腰线往上提了提。
赵伟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推开门往外走。
一楼大厅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外套，料子一看就值不少贡献点，里面是白色的衬衣，袖子挽到手腕。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长得也周正，鼻梁高挺，嘴角带着点笑。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旁边的伙计说话。
赵伟走过去，脸上堆起笑：“云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云少抬起头，笑了笑：“路过，进来坐坐。听说你最近手头宽裕了，弄了辆车？”
“嗨，二手货，代步用的。”赵伟在他对面坐下，冲柳飘飘招了招手，“飘飘，过来，给云少倒酒。”
柳飘飘扭着腰走过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她走到云少旁边，弯下腰去拿酒瓶。红色毛衣的领口垂下来，露出一片白腻的皮肤。她倒酒的时候手臂微微往里收，动作很得体。
云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这位是——”他端起酒杯，眼睛还看着柳飘飘。
“柳飘飘。D区的。”赵伟的语气很随意，“以前跟李强谈过，现在跟了我。”
“李强？”云少想了想，“D区那个打铁柱子的？我听底下人说过，说他连天赋都没觉醒，天天在操场上练拳。我还听说，他在紫云坊和你动了手。”
赵伟哼了一声：“就是他。一个废物。一个三年都没通过武考的废物！”
云少笑了笑，没接话。他喝了口酒，目光又转到柳飘飘身上。柳飘飘正弯着腰给他们添酒，黑色紧身裤裹着的那两条腿又长又直，从腰到臀的弧线在薄料子底下清清楚楚。
“赵伟，”云少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车有了，女人也有了。”
赵伟的眼睛转了转。他看了看云少，又看了看柳飘飘。柳飘飘正站在旁边，手里端着酒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她的目光在云少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收回来。
赵伟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云少要是喜欢，”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得很，“让飘飘陪你喝两杯。她酒量好。”
柳飘飘的手指在酒瓶上紧了紧。她的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看了赵伟一眼，赵伟冲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云少是贵客。好好招待。”
柳飘飘的嘴唇抿了一下。她低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脸上又是那副又媚又甜的笑。“云少，我敬您一杯。”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干了。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她眼睛有点湿。她放下杯子，冲云少笑了笑，走到他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她的肩膀贴着云少的胳膊，红色毛衣的料子蹭着他的黑色外套。
云少看了看赵伟，又看了看柳飘飘，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伸手拿起酒瓶，给柳飘飘又倒了一杯。
“飘飘是吧？名字好听。”
“云少过奖了。”柳飘飘接过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赵伟靠在椅背上，左胳膊搭着沙发扶手，看着柳飘飘陪着云少说笑。他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攥着。他脑子里闪过李强的脸。那个废物，那个连天赋都没觉醒的东西，居然敢在紫云坊里跟他动手，居然有林薇那样的姑娘死心塌地跟着他。
他要把李强身边的东西全抢过来。
柳飘飘是他从李强那儿抢来的——虽然李强好像根本不在乎。但没关系，抢过来就是抢过来了。他要把柳飘飘调教得越来越听话，让她变成圈子里谁都能约出去的交际花。然后他还要把林薇也弄到手。
赵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弯着。
柳飘飘那边已经喝到了第三杯。她的脸红扑扑的，身子往云少那边歪着，一只手搭在云少的胳膊上，指尖隔着布料轻轻碰了碰。云少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咯咯笑了两声，拿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赵伟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团火总算散了些。他站起来：“云少，你们聊，我上去拿点东西。”
他转身上了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柳飘飘正仰着脸冲云少笑，云少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手指轻轻拢着她红色毛衣的肩线。
赵伟推开门进了自己的包厢。他走到窗前，看着D区灰蒙蒙的天。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李强和林薇。
“等着。”他低声说，“等我哥回来。等你跪在我面前。”
楼下传来柳飘飘的笑声，又嗲又尖。
赵伟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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