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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顶已经快要到了。也不知道中间还要经历什么,也有可能什么都不会经历,直接到达。也许障碍重重,就像人生一样琢磨不透。
就像林秋最初也认为自己的天才生涯会一帆风顺,不料途中变故,经历了三年的废物时期。
林秋摇了摇头,把纷繁杂乱的思绪甩了出去。
这一路上走过青苔,走过悬挂七彩糖块之处,走过蚂蚁洞,又走过银环蜂巢。而此刻,两人正行走于花瓣之上。
这些花瓣又细又长,就像菊花一样。此刻对于两人来讲,一片花瓣宽得足够两人并排站上去,像踩着一块窄窄的滑板。
花瓣踩起来的感觉很特别。花瓣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脚掌落上去,先是微微一陷,随即又被那股活着的柔韧托住。
绒面带着一点温,是太阳晒透了的暖,不烫,只是温温地贴着鞋底。再往下踩,花瓣便像绷紧的皮面一样,轻轻弹一弹,把人往上送一下。
踩下去时脚底能感到花瓣内部那根细韧的筋在受力,微微发颤,颤得脚心发痒,那是活物才有的反应。
每走一步,花瓣就弹一下。刚开始还觉得挺好玩,像走在什么活的东西上面,一弹一送,倒有几分趣味。
可这花瓣路,不知怎的,异常的漫长。
明明就是一朵花,两人却硬生生从正午走到了下午,还没有走完。
太阳已经过了正午,走了这么久,日头都偏西了,前头依旧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花瓣,一层压着一层,密密麻麻地往斜上方铺过去。
“等等,走到下午还没有走完!“
林秋忽然停住脚步,眉头一皱。
他立马察觉出了不对。就一朵花而已,再怎么走也应该走到了,为什么会走这么久?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花瓣,又抬头望了望前方那片密不透风的花瓣海。
问题出在这儿。
林秋让林晚不再和自己共同站在同一个花瓣上,自己站去另外一个花瓣,让林晚接着向前走。
林晚依言,一下蹦到前面另外一个花瓣上。
那花瓣弹了弹,林晚的身位没什么变化。
林秋接着让林晚再走,毕竟只测试一次说不出什么。
接连几次,林晚往前蹦,花瓣弹起来的幅度越来越大。
最后一次,那片花瓣被踩得彻底向下拉拢下去,整片花瓣弯了下去。而林晚这个时候还在接着向前走,顺着那弯下去的花瓣一路踩过去。
就这一下,林晚的身位,一下子就落到了林秋的下方。
林秋站在原地,看着林晚在前方走着,可实际上,林晚已经被那片弯曲的花瓣,送到了自己脚下。
光用眼睛看,根本看不出来。
因为这地方花瓣太密集了,一层叠一层,前后左右全是同样的细长花瓣,根本没有参照物。往上望是花,往下望还是花,平视过去依旧是花。
没有一处能让人判断自己究竟是高了还是低了。就算被弹到下方了,也完全不知情。
这就是困境所在。
两人以为自己在往花顶走,其实每一次花瓣下沉,都把人往下送一截。花瓣弹一次,送下去一点,再弹一次,又送下去一点。
两人走得越勤,沉得越快,可视觉上却毫无差别,只觉得路永远走不到头。
想到此处,林秋向花瓣的根部走去。
因为花瓣的根部相较而言应该会比较结实,弹跳幅度应该不会有这么大。
他放低重心,一步一步往花瓣与花茎相连的地方挪。脚下的花瓣越往根部越厚实,绒面下的筋也越韧,踩上去几乎不弹了。林秋心里刚稳了一点。
结果,就在他刚要走到花瓣根部的时候,突然脚底一滑。
整个身子往前一扑,直接摔了下去。
摔下去的同时,林秋本能地一伸手,抓住了一旁另一片花瓣的边缘,指尖死死扣进花瓣的绒面里,才没继续往下坠。
他悬在半空,喘了两口气,低头看向刚才滑倒的那处花瓣根部。
这花瓣是活的,根部还分泌着一层有些类似于油脂一样光滑的液体。
那液体覆在花瓣与花茎的连接处,黏滑黏滑的,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润光。脚踩上去毫无着力点,异常脚滑。
林秋被那一下摔得心口发紧,可依旧不死心。
他从背包里面掏出了绳索,在手上转了几圈,看准了头顶一处花瓣的根部,用力抛了上去。
绳索飞上去,缠住了那处花瓣的根部。
林秋心头一喜,伸手抓住绳索,用力一拉。
没想到,那绳索竟从花瓣的根部滑走了。
根部那层油脂般的液体太滑,绳索根本咬不住,顺着花瓣的表面一路往下滑,滑到了花瓣的中间。
紧接着,那片花瓣的中间,直接被绳索拉了下来。花瓣被拽得整个向下翻卷,绳索依旧在滑。
随后,绳索一路滑走,最后直接从整个花瓣上脱离了,啪地落回林秋脚边。
林秋站在原地,握着那截空荡荡的绳索,一时无言。
他沉默了片刻,反手拔出了焚溪剑。
既然绳索咬不住,那就靠剑。
林秋举起焚溪剑,直接对着花朵的中间,一剑刺了下去。
他打算依靠这种方式,以手中的焚溪剑为着力点,一点一点往上面爬。
结果,却没想到,焚溪剑刚刚刺入。
那花朵的伤口里面,就喷洒出了大量的奇怪气体。
这气体没有半点花香,只有一种奇特的香味。气味涌出来,先是甜,甜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厚重,像是什么花汁被搅开了,又像蜜放久了泛出的那股沉味。
可闻多了,那股奇特香味里,竟带着一股昏昏欲睡的催眠感。
林秋只吸了两口,便觉眼皮发沉,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层。
他连忙屏住呼吸,不敢再吸,手腕一抖,把焚溪剑收了回来。
剑一拔出,那伤口处的气体还在往外冒,只是比刚才弱了些。而就在此时,林晚重新爬回到了林秋这个高度。
她从下方那片弯曲的花瓣上,一路抓着花瓣边缘爬了上来,喘着气,在林秋身旁站稳。
林秋看着她,脸上那点沮丧还没散去。眉头皱着,嘴角绷着,握剑的那只手也泄了力。
林晚看着林秋这副样子,忽然一脸微笑,抬起手,食指举于脸庞旁边,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我有一计!“
话音刚落,便见林晚抬手向前一指。
寒气从她掌心涌出,在花朵的中间,向外横向延伸出一道冰柱。
那冰柱横着探出来,冻在花朵的茎干上,凝得结实,表面泛着一层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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