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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随着,在本能的趋势下,他一把重新抓住了一旁的树枝,指尖死死扣进树皮里,整个人稳了稳,才保证自己没有摔死在这棵树上。
他的心口砰砰直跳,喘了两口气,低头看着脚下那截被他踩歪的树枝,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林秋反复看了很多遍,一罐一罐地确认,一株一株地比对,说了很久,终于确定了。
这些材料、这些补品、这些蚁雪蕈和蚂蚁卵,都没有回到原本应有的大小,反倒跟着林秋一样,被等比例放大了!
也就是说,当初缩小时他以那副身量采集的一切,如今都保留着当时的相对比例,跟着他一起变大了。
那在他缩小之时的眼里瞧着如同参天巨树的蚁雪蕈,此刻真成了大树一般的大小。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翻涌,随后更加用力地向上爬去。
这一次,他看到的是亮晶晶的七彩糖块。
那些糖块悬在枝头,一颗颗散发着彩色的光。此刻在夕阳的照耀下,那层彩色光辉被夕阳浸染得十分温馨,橘红的光裹着彩色的糖,像一串串小小的、发着光的琉璃珠子,在暮色里轻轻晃荡。
林秋看着那些糖块,想起了方才那只银白色的雪团子,想起了它那两颗泪汪汪的眼睛,想起了它灰溜溜跑掉时那副委屈的模样。他嘴角又牵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继续往上。
再往上爬去,便发现了蚂蚁巢。
那个巢穴依旧围着树干整整一圈,洞口忙碌如常,工蚁们扛着叶片进进出出,秩序井然。
林秋此刻直接抽出焚溪剑,削开了这个蚂蚁巢的顶盖。
剑光一闪,巢穴的顶盖被整个掀开,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通道和腔室。
这一下,蚂蚁们纷纷乱了起来。
成千上万只蚂蚁从各个通道里涌出来,惊恐地望向头顶那个巨大的身影。对它们而言,林秋此刻就像一座骤然降临的山岳,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挡去了大半。蚁群骚动着,触角乱颤,阵型瞬间溃散,再也没了方才那股追杀他时的气势。
而此刻,那只蚂蚁将军,也已经坐稳了王位。
它高踞在王座之上,头顶尖尖,脑袋比寻常蚂蚁大出一大圈,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蚁群。这个坐上王位的蚂蚁将军,同时加强了对于其他蚂蚁将军的管制。
而在这管制之下,瞬间就死了好几只蚂蚁将军,巢穴里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蚁群惶惶不安,却又不敢违逆。
林秋看着这只头顶尖尖的、脑袋比较大的蚂蚁将军,回想起一路上自己被追杀的惨样。
被兵蚁追得满巢穴逃窜,被逼得拖着蚁王一路狂奔。那一路的狼狈,此刻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他气不过,直接伸出一根手指。
就那么一根手指,对准那只已经成了蚁王的蚂蚁将军,碾了下去。
那庞大的身躯在指腹下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化作一摊碎末。周围的蚁群瞬间寂静,连触角都不敢再动一下。
林秋收回手指,在树干上蹭了蹭,继续向上爬去。
接着向上爬去,林秋看到了那滩树脂。
树脂凝在树枝的断口处,早已干涸发硬。而那上面,粘着一群蚂蚁的尸体,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全是被黏住后再也拔不出来的。旁边还躺着一只被摔死的臭屁虫,虫身干瘪,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油光。
林秋看着那一幕,想起了当时那股熏得人眼睛发酸的臭气,忍不住又摇了摇头。
他接着向上爬去,看着那个蜂巢。
蜂巢挂在枝干上,由一层层蜡质的巢脾叠成,在夕阳里泛着蜜色的光。
而那个蜂巢里面的蜂王,闻到蜂王浆气味,就直接爬了出来,想要决一死战。
可它一爬出巢口,看清了林秋此刻的体型,瞬间腿一软,又想钻回去。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在林秋眼中,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虫,爬得太快,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林秋没有给它机会。
幽磷碧焰自他掌心涌出,被他凝成一根极细的、绣花针一般的火焰。那针细得几乎看不见,碧绿的光在针尖上凝成一点,对准那只蜂王,直直刺了过去。
蜂王连嗡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那根火焰针贯穿了身躯,直直坠落下去。
林秋收了火焰,继续往上爬。
再往上爬,林秋又看到了那朵很大的花朵。
那朵花立在枝头,花瓣又细又长,像菊花一样舒展着,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柔和的色泽。花瓣还在缓缓地、几乎察觉不到地动着。
想起自己当初被这朵花折腾得几乎丧命,被催眠气体喷得险些摔死,林秋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几手下去,把这朵花的大半花瓣给他薅秃了一大片。
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去,飘在风里,像下了一场细碎的花雨。
随后,林秋的目光又集中到了花蕊部分那株奇怪的植物。
这奇怪的植物看起来像个圆球,表面泛着一层奇异的光泽,但延伸出去的根,直接扎入了这朵大型的花朵深处,根须虬结,像是和这朵花长在了一处。
林秋伸出手去,抓住了那个泛着奇异光泽的圆球状物体,想要将其扯下来。
没想到刚一抓上手,大量的气体开始喷涌而出。
这气体的香味,和之前催眠他的香味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喷吐的剂量要比之前的剂量更大了,大到连林秋现在这副正常体型,都隐约有一种要被麻痹的感觉。那股甜腻的、厚重的香味扑面而来,熏得他脑子一沉,眼皮开始发坠。
林秋倒是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屏住呼吸,手上猛地发力,直接将这个奇怪的植物强行扯了下来。根系断裂的瞬间,那圆球被他整个摘下,断口处还涌出几缕残余的气体。
林秋二话不说,将其扔进了另外一个盒子里,扣紧了盒盖,那股气体才彻底被封住。
做完这一切,林秋继续向上爬。
待到他终于爬到树顶后,看着树顶的那个鸟窝,再看了看树顶中间的那个祭台。
鸟窝由枯枝和干草盘绕而成,边缘已经散了,里头空荡荡的,早没了鸟的踪迹。祭台不大,由一块整石凿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此时纹路里的光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一层浅浅的印子。
林秋站在那里,不知怎的,心中有些失落,又有些感慨。
奇怪的冒险结束了,旅途的终点有所收获。
他低下头,看见林晚正站在树下,仰着脸望着他。她的身影在暮色里小小的,被夕阳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秋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终于下来,带着林晚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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