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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未完成的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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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署后院。

    林渊将那张残缺的记录重新取了出来。

    阳光落在纸面上,照出几道已经干涸的水痕。

    【原始标记拓录,另行保管。】

    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信息。

    “如果这份记录是当年留下的,那么经手人应该不止一个。”

    苏清雪看着纸张上的字迹。

    “为什么这么说?”

    “正式归档需要登记,临时保管也应当有人负责。即使最后没有完成交接,至少也该有人知道材料去了哪里。”

    林渊收起残页。

    “我们先查当年的经手人。”

    两人重新返回旧档案房。

    看守老人听完他们的来意,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你们查的那批材料,年代太久了。负责工程的人大多已经离开,能找到的记录也不完整。”

    “当时负责登记的人呢?”

    “登记册上有名字,不过未必能找到本人。”

    老人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旧名录。

    纸张泛黄,边角已经磨损。

    林渊沿着名录逐页查找,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条目中发现了一个名字。

    周怀安。

    他曾是临时档案经手人,负责接收未完成清点的工程资料。

    名录上没有他的住址。

    只有一行简短的备注。

    【后调离原署,去向待核。】

    老人又想了一会儿。

    “周怀安……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他起身走进内室,过了片刻,拿出一张旧纸条。

    “很多年前,有人整理旧档时提过,他后来在城西一带做过一段时间的文书。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具体是哪一年?”

    “记不清了。”

    老人摇头。

    “那时候城西还有不少临时测绘点,工程结束后陆续撤销。文书、器材和旧图纸经常跟着转移,最后去了哪里,没人能说得清。”

    临时测绘点。

    林渊记住了这个词。

    此前的档案只说明现场复核材料被另行保管,并没有明确指出存放地点。

    如今,旧名录却给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他向老人道谢,将周怀安的名字与相关信息记下。

    临走前,他又问了一句:

    “当年临时保管的材料,是否可能由经手人自行带走?”

    老人沉默片刻。

    “按规矩不行。”

    “那实际情况呢?”

    老人看了他一眼。

    “实际情况,谁也不敢保证。”

    ……

    城西旧街。

    这里曾经是官署外的一片工匠聚集地。

    随着旧工程陆续结束,许多店铺已经搬走,只剩下一些经营多年的老店仍然开着。

    林渊与苏清雪根据名录上的模糊线索,逐家询问。

    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过周怀安的名字。

    直到午后,他们来到一间修补旧器具的小铺。

    铺子不大。

    门口挂着几把生锈的铁尺,墙上堆着木制测绘架。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桌边修理一只破损的木匣。

    听见周怀安的名字,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们找他做什么?”

    林渊没有隐瞒调查目的,只简要说明了旧档案与现场复核记录的事情。

    老人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木匣放到一旁,缓缓擦了擦手。

    “我认识这个人。”

    “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老人回答得很干脆。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一处临时测绘点撤销的时候。”

    林渊眼神微动。

    “哪一处?”

    “西城旧路尽头,靠近废弃石料场的地方。”

    老人回忆着。

    “那边以前搭过几间简易棚屋,供测绘人员临时办公。工程结束后,棚屋拆了,器材也搬走了。”

    “周怀安当时负责什么?”

    “整理文书。”

    老人停顿了一下。

    “他不负责现场测量,只负责接收测量人员交回来的图纸和记录。有一次,我替他们修理木架,听见他和另一个人争论,说有一份材料不能直接入库。”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他们争论了什么?”

    老人摇头。

    “我只听见几句话。”

    他想了很久,才慢慢说道:

    “好像是有人要求把一处现场标记补进正式图纸,周怀安却说,复核结果还没确认,不能先把它写成既定事实。”

    林渊没有插话。

    这与他们此前发现的记录相互呼应。

    当年平台的实际情况与原图存在差异,复核人员没有直接补绘,而相关材料随后被另行保管。

    但这仍然不能证明,那处未确认的标记就是如今石桥下的灰白规则。

    两者之间,还缺少关键证据。

    “后来呢?”

    “后来两个人就离开了。”

    老人叹了口气。

    “过了几天,测绘点撤销。我再也没见过周怀安。”

    “他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

    老人仔细回忆。

    “我没看见他带走图纸。不过撤销那天,有几只木箱没有跟着其他器材一起装车。”

    林渊问道:“木箱里装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老人摇头。

    “箱子外面没有编号,搬运的人说是暂存物品,等清点完再处理。”

    “最后运去了哪里?”

    “没人告诉我。”

    线索再次中断。

    可这一次,林渊并没有失望。

    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调查方式。

    每一份残缺记录,都只能提供有限的信息。

    他不能因为某个细节与已有猜测相符,就把它当成完整答案。

    “多谢。”

    林渊向老人拱手。

    老人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木匣。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两人离开小铺。

    苏清雪望向西城方向。

    “看来,我们要去一趟旧测绘点。”

    “嗯。”

    林渊取出地图。

    西城旧路尽头,确实标注着一处废弃石料场。

    但地图上的建筑已经被划去,旁边只剩下一行小字。

    【临时测绘设施,已撤销。】

    没有具体的撤销日期。

    也没有后续用途。

    林渊将地图收好。

    “先确认那里是否还留有旧物。”

    “如果什么都没剩呢?”

    “那就再查当年的运输记录。”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不急。”

    林渊笑了笑。

    “急也不能让失踪的东西自己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至少有一批材料没有按照常规手续完成移交。”

    这比最初的猜测更进一步。

    他们不再只是追查一份失踪的记录,而是开始追查那份记录在正式归档之前,究竟经过了哪些人的手。

    至于周怀安是否真的带走了材料,仍然没有证据。

    他也可能只是负责登记,却并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林渊不会仅凭一段模糊的回忆,就将责任归到某个人身上。

    ……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城西旧路。

    道路两侧杂草丛生。

    远处的石料场早已废弃,只剩下几座低矮的石棚。

    风吹过荒草,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渊站在路口,仔细观察周围。

    圣境带来的感知让他能够分辨出石棚上残留的灵力痕迹,却无法直接判断这些痕迹的年代。

    这里没有明显的异常规则。

    也没有与石桥平台相同的灰白纹路。

    只有一些普通的石料、腐朽的木架,以及被风雨侵蚀的地面。

    苏清雪走到一处残存的墙基旁。

    “这里应该有人搭过棚屋。”

    林渊点头。

    他蹲下身,查看墙基附近的石块。

    其中几块石头的摆放方式明显经过人工调整,但年代久远,已经无法辨认具体用途。

    他没有贸然挪动。

    而是先将位置记录下来。

    随后,两人沿着旧路继续向前。

    走到石料场后方时,林渊发现了一处被杂草覆盖的浅坑。

    坑边散落着几块碎木板。

    其中一块木板的侧面,隐约残留着半截编号。

    编号已经无法完整辨认。

    但木板的材质,与旧仓库中那些长箱的木料十分相似。

    林渊将木板翻过来。

    背面没有文字。

    只有两道深浅不同的擦痕。

    他看了片刻,重新将木板放回原处。

    “发现什么了?”苏清雪问。

    “暂时不能确定。”

    林渊站起身。

    “它可能来自当年的临时测绘设施,也可能只是后来被人丢在这里的旧木料。”

    他看向石料场深处。

    “不过,这里值得仔细查一遍。”

    天色渐暗。

    远处的残破石棚逐渐被阴影笼罩。

    林渊没有继续深入。

    他们手里只有一张旧地图,没有完整的场地记录,也不清楚当年的设施究竟占据多大范围。

    贸然寻找,只会遗漏更多细节。

    “明天再来。”

    苏清雪点头。

    两人沿着旧路返回。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浅坑旁那块木板仍旧静静躺在杂草之间。

    没有光芒。

    没有异动。

    更没有任何力量回应他们的到来。

    它只是一个年代不明的旧物。

    至于它是否与那批未完成移交的材料有关,还需要下一步的查证。

    林渊对此心中有数。

    真正重要的,不是找到一个看起来相似的物件。

    而是让每一条线索,都能够经得起追问。

    只有如此,他们才有可能一步步接近当年被遗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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