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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靖的土地上活了七十年,从先皇起兵反元的战火里出生,到如今新帝开创的盛世里安度晚年,我亲眼看着这个王朝从废墟里一步步站起来,从遍地焦土的乱世,长成了万里山河烟火兴旺的太平盛世。大靖这两个字,从来不是史书上印着的冰冷国号,是漠北的风雪里立着的军镇城墙,是江南的水田里面翻涌的稻浪,是长安街头飘着的酒旗,是千万老百姓锅里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它是无数人用血汗拼出来、守出来的,是刻在每一个大靖人骨血里的,最踏实的归属感。
我出生在大靖王朝建立前的最后一个乱世,那时候元廷的官吏骑着高头大马,在村子里横冲直撞,抢粮食、抓壮丁,老百姓连一口安稳饭都吃不上。我七岁那年,村子里闹灾荒,爹娘带着我和弟弟,啃着树皮往南边逃荒,路上饿殍遍地,路边的树上全是光秃秃的树皮,被逃难的人啃得干干净净。就在我们快要饿死在破庙里的时候,先皇带着起义军的队伍路过,给我们递了热乎乎的窝窝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战袍,和老百姓坐在一起,说他起兵就是为了让天下的穷人,以后都能吃上饱饭,不用再逃荒。那时候我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小小的心里就埋下了一个念头,这个人将来肯定能给天下人带来好日子。
后来先皇带着军队打了十五年仗,从南往北一路扫平乱世,把元廷的残余势力赶回了漠北的草原里,在长安的城楼上正式登基,大靖王朝的国号,第一次在城楼上的旗帜上飘起来。我那时候已经长成了十七岁的小伙子,跟着靖安王的北伐大军去北境守边,亲眼看着大靖的军队在北境的风雪里,把南下劫掠的蛮族骑兵一次次打退,在万里北疆的边境线上,一座接一座修起坚固的军镇。我在北境的军镇里守了十年,从一个连长枪都握不稳的新兵,变成了能在暴风雪里巡逻百里的老兵,亲眼看着边境线上原本荒无人烟的土地,慢慢出现了村落,出现了耕地,逃荒回来的老百姓,在黑土地上种上了青稞和麦子,孩子们在村口追着跑,再也不用半夜抱着行李躲蛮族的骑兵。
大靖王朝的根基,从来不是靠金銮殿里的圣旨堆出来的,是从最底层的田垄里长出来的。先皇登基之后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给全国的老百姓分土地,把战乱之后的无主荒地,全部分给逃难回来的农民,谁开垦的土地,就归谁所有,还免了三年的赋税。我老家的村子里,每户人家都分到了十几亩地,我爹拿着地契的时候,手都在抖,跪在田埂上哭,说活了一辈子,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地了。那几年全国的老百姓都像疯了一样在地里干活,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出门,天黑了才舍得回家,原本长满荒草的土地,全部变成了绿油油的良田,不到五年的时间,大靖的粮仓里的粮食就堆得满满的,连粮仓的房梁都被压弯了,再也没有老百姓饿肚子。
大靖的朝堂上,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先皇从民间选拔官员,不管你是种地的农民,还是战场上的小兵,只要你有本事,能为老百姓做事,就能当官。我老家村子里的放牛娃,从小没读过多少书,但是特别懂种地的技术,被选拔成了县里的农官,带着全县的老百姓修水利、种高产作物,只用了三年时间,就把全县的亩产翻了一倍,老百姓给他立了生祠,天天给他上香。那些只会在朝堂上之乎者也、不干实事的贪官污吏,被先皇一个个清理出了官场,大靖的前几十年,地方上的官员下乡,从来不会骑着高头大马摆架子,都是穿着粗布衣服,直接走到田埂上,和老百姓坐在一起聊收成,老百姓有什么委屈,站在县衙门口喊一声,县令立刻就会出来接状子,从来不会把人拦在门外。
我从北境退伍回到老家的时候,大靖的商路已经通了。从江南过来的商船,沿着大运河一路往北,船上装着丝绸、茶叶和瓷器,沿着北方的陆上商路,一直走到漠北的草原里。我家隔壁的老王头,年轻的时候逃荒差点饿死,现在开了一个杂货铺,雇了两个小伙计,生意做得红火,家里盖起了青砖大瓦房,儿子娶媳妇的时候,摆了整整三十桌酒席,全村的人都去喝喜酒。长安的街头,酒旗飘得半条街都能看见,说书先生在茶馆里讲靖安王在北境打蛮族的故事,孩子们围着说书先生转,手里拿着刚买的糖葫芦,笑得眼睛都弯了。街上的行人穿着干净的粗布衣服,脸上带着笑,没有人再担心哪天战乱来了,要拖家带口去逃荒。
我三十岁那年,先皇在病榻前托孤,把年幼的新帝交到靖安王手里,满朝文武跪在金銮殿上,听着先皇留下“有靖安王在,朕死而无憾”的遗言。那时候民间也有谣言,说主少国疑,大靖要乱了,可靖安王用行动给了全天下人答案。他没有像历史上的权臣那样把持朝政、排除异己,而是带着满朝文武,把先皇的政策接着往下推,修了贯穿南北的五条官道,在全国所有的县城都办起了官学,普通农家的孩子,不用花一分钱就能进学堂读书。北境的防线被他守得像铁桶一样,蛮族的骑兵再也不敢南下,边境的互市开得越来越红火,汉人和草原的牧民坐在一起做生意,不用动刀兵,就能用牛羊换到茶叶和粮食,两边的老百姓都过上了好日子。
我五十岁那年,新帝正式亲政,他从小跟着靖安王学兵法、学治国,是个实打实的圣明君主。他登基之后,带着大靖的文武百官,把大靖的江山推到了最鼎盛的时代。那时候大靖的疆域往东一直延伸到海边,往西走到了戈壁的尽头,往北跨过了漠河,往南覆盖了整个南海的岛屿。大靖的船队载着满船的丝绸和瓷器,沿着海岸线航行到海外的各个国家,海外的商人坐着大船来到大靖的港口,黄金白银堆得像小山一样,港口的码头天天都停满了船,热闹得像过年一样。我那时候带着我的小孙子,去苏州的码头看海,看着密密麻麻的商船停在港口,桅杆像树林一样,小孙子拽着我的袖子问,爷爷,我们的国家怎么这么厉害啊。我摸着他的头,心里的骄傲,满得都快要溢出来。
现在我七十岁了,头发全白了,每天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面,晒着太阳,看着重孙子在院子里追着小鸡跑,儿媳妇在厨房里蒸着白米饭,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我有时候会拿出年轻时候在北境穿的旧铠甲,擦一擦上面的铁锈,想起我年轻时候在战场上拼杀的日子,想起先皇在破庙里给我递的窝窝头,想起靖安王在北境城墙上披着风雪的背影。我这一辈子,从吃不上饭的逃荒娃,活到现在能安安稳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头,所有的福气,都是大靖给我的。
大靖王朝不是史书里写的那些帝王将相的故事,它是千万老百姓锅里的热饭,是田垄里绿油油的庄稼,是边境线上永远不倒的军镇,是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它是无数人用命拼出来、用血汗守出来的,它会像北境的雪山一样,稳稳地立在这片土地上,世世代代,护着这里的老百姓,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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