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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心魔听完保安磕磕绊绊说出旧墓园迁移的方位，苍白的面孔上浮起一层阴冷的笑意。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寒冬湖面凝结的薄冰。
“很好。”
他话音落下，指尖一缕漆黑的地狱灵火无声窜起，顺着保安的胸口钻了进去。
保安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惨叫，浑身血肉就被地狱力量抽干，皮肤快速干瘪皱缩，几秒之后便直挺挺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化作一具青黑色干尸。
土魔格雷希尔脚下的泥土跟着一阵翻涌，大块碎石从地面浮起，蓄势待发，准备跟着主人立刻动身前去追查圣凡冈撒契约的下落。
水魔瓦洛化作一滩流动的暗黑色积水，在地面蜿蜒盘旋。
风魔阿比戈尔则是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黑雾，在半空中来回盘旋，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响。
就在巫心魔转身打算带着三名手下离开加工厂院落的一瞬间。
远方的公路尽头，传来一阵越来越刺耳、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的引擎轰鸣。
轰鸣声越来越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
刺目的橙红色火光，顺着夜色一路铺展过来。
一辆通体被地狱之火包裹的哈雷摩托车冲破黑暗，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留下一路熊熊燃烧的焦黑胎痕。
车座之上，强尼·布雷泽已经完成变身。
血肉尽数褪去，露出一具燃烧着烈焰的骷髅头颅，熊熊地狱之火在颅骨缝隙之间不断跳动。恶灵骑士来了。
“墨菲斯托的看门狗。”
巫心魔看见那团烈火，嘴角不屑地撇了撇，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很清楚复仇之灵的力量，地狱之火对恶魔灵魂有着天生的克制。
“格雷希尔，拦住他。拖住足够时间就够，不必死磕。”
巫心魔淡淡下令。
土魔低吼一声，整片厂区的地面轰然震动，无数泥土、石块在他的意志之下汇聚，在他周身凝结成数米高的岩石巨人躯体。
碎石缝隙之间，不断有土黄色的尘土向外飘散。
他迈开沉重的大步，迎着恶灵骑士径直冲撞过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裂开蛛网一般的裂痕。
“交给我！”
土魔巨大的拳头裹挟千钧之力，朝着疾驰而来的烈焰摩托狠狠砸落。
恶灵骑士没有躲闪，手腕一抖，那条附魔地狱之火的金属锁链呼啸飞出。
锁链如同赤色长蛇，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重重抽打在岩石巨人的躯体之上。
“滋啦——！！”
地狱之火灼烧岩石，滚烫的蒸汽与碎石碎屑四下飞溅。
土魔赖以作战的岩石外壳大片崩裂剥落，他怒吼着双手合拢，想要一把将恶灵骑士连人带车攥在手心。
强尼脚下摩托猛然腾空，借着冲撞的惯性纵身跃起，骷髅手掌狠狠按在土魔岩石头颅的正中。
审判之眼！
橙红色的地狱火光顺着掌心疯狂灌入土魔体内。
土魔本质乃是堕落天使化成的恶魔，灵魂承受着复仇之灵的刑罚，庞大的岩石躯体从内部开始寸寸崩解。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庞大身躯轰然倒塌，石块碎块散落一地，土魔的恶魔本源被地狱之火焚烧殆尽，彻底消亡于此地。
仅仅一次交锋，土魔便已经陨落。
眼见土魔瞬间败亡，巫心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心里明白，自己若是留下来缠斗，就算能够拿下恶灵骑士，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还极有可能引来更多人类超自然势力。
今晚首要目标是拿到圣凡冈撒契约，犯不上在这里耗死。
“撤退。”
巫心魔没有丝毫恋战的念头。
水魔立刻化作流水，缠绕上巫心魔的脚踝；风魔化作滚滚黑雾包裹住二人躯体。
两道恶魔力量交织，卷起巫心魔，化作一道黑风，转瞬之间便冲破加工厂铁皮围墙，消失在茫茫黑夜山林深处，只留下一阵越来越远的凄厉风声。
恶灵骑士落地，脚下摩托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
骷髅头颅左右转动，复仇之灵的感知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可巫心魔与另外两头恶魔已经借着风的掩护逃得无影无踪。
他并不打算就此作罢，攥紧燃烧的锁链，正要催动烈焰摩托，顺着残留的地狱气息继续追进山林。
可就在他刚刚拧动油门的刹那。
加工厂厂区外围，数道车灯刺破夜幕。
两辆越野车急速冲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响。车门接连打开。
地狱男爵一脚踹开大门走下来，粗大的右手石质拳头泛出暗赤的光泽，嘴里依旧叼着那根不曾熄灭的雪茄，红色的火光在夜色里面一明一暗。
莉兹手持特制火焰喷射器跟在他身侧；亚伯浅蓝色皮肤在夜色下泛着微光，鼻子微微抽动，不断捕捉空气之中残留的地狱能量。
约翰·克劳斯那套臃肿厚重的密封防护服也出现在灯光之下，头盔玻璃罩里面，一团银白色灵质雾气在内部缓缓盘旋流转。
另一边，科尔森小队的昆式战机也低空悬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舱门打开。
科尔森、梅、沃德、斯凯、菲兹、西蒙斯六人全副武装，快速从机舱内冲出来，呈扇形散开，将整个工厂出口牢牢封死。
两边队伍本来就是约好联合追踪地狱恶魔，循着刚刚剧烈的能量打斗痕迹，恰好赶在了这个节点抵达现场。
当所有人看见那一团燃烧的骷髅，还有那辆浑身缠绕地狱烈焰的摩托，所有人神经瞬间紧绷。
没有人认识恶灵骑士。在B.P.R.D与神盾局两边档案记录里，也极少有关于复仇之灵的记载。
在众人眼中，眼前这是一头刚刚跟地狱恶魔大打出手、力量狂暴莫测的未知超自然存在。
“不要乱动！”
科尔森抬手示意全队警戒，声音穿透夜晚的风，清晰传到恶灵骑士耳中，“这里是超自然事件联合处置行动。报上你的身份！”
沃德手中特制的麻醉步枪已经抬了起来，梅双手放在腰间格斗棍上，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击。
菲兹飞快调试手里的探测仪器，屏幕上的能量读数疯狂飙升，已经抵达危险阈值。
斯凯的手指在便携终端飞快滑动，尝试扫描解析对方身上的能量特征。
地狱男爵吐出一口雪茄烟雾，石质巨拳缓缓握紧。
他能嗅到对方身上混杂的气息——一半是人类强尼·布雷泽的凡人血肉，另一半，是狂暴古老的复仇之灵，不属于地狱任何一股已知势力。
“我不知道你是谁。”地狱男爵的嗓音粗重低沉，“但刚才跟地狱恶魔交手，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放任你自由行动。把你的目的说清楚。”
恶灵骑士的骷髅头颅微微偏转，眼眶当中跳动的火焰扫过眼前这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类。
复仇之灵此刻占据上风，心中只有一个执念：追杀巫心魔，阻止他拿到圣凡冈撒契约。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一堆陌生人做冗长的自我介绍。
“滚开。别挡我的路。”
沙哑、仿佛灼烧木头一样的声音从骷髅的颌骨缝隙里面传出。
锁链在他手中轻轻震颤，地狱之火顺着金属链环不断向上窜动。
他这一句警告，落在众人耳朵里，听上去充满了威胁。
“我们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梅琳达·梅往前踏出半步，眼神锐利，“这片区域刚刚发生多起凶杀案，你身上的地狱能量和现场案发现场痕迹高度吻合。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
“我没有时间跟你们纠缠。”
话音落下，恶灵骑士手腕一抖，燃烧的锁链“呼”的一声横扫而出，并非伤人，而是重重抽打在地面。
大片碎石伴随着熊熊烈焰向四周炸开，制造出一道阻隔双方的火墙。
他打算冲破封锁，骑上摩托继续进山追击巫心魔。
“阻止他！”科尔森低声下令。
沃德扣下扳机，数发特制的高能麻醉弹朝着恶灵骑士飞射过去。
可子弹接触到外层地狱之火，瞬间就被高温熔化成金属液滴，连对方的衣装都碰不到分毫。
梅立刻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冲过火焰屏障，双棍直奔恶灵骑士的肋下。
恶灵骑士侧身避让，燃烧的手肘重重撞向梅的肩膀。
梅仓促抬手格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她震得向后踉跄数步。
地狱男爵这时也已经冲上前，巨大的石质右拳裹挟千钧之力，狠狠砸向恶灵骑士。
两记重拳轰然相撞，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开来，工厂破旧的铁皮墙壁被气浪撕得哗哗作响。
“轰隆！！”
两股强悍的力量碰撞，火星与碎石漫天飞舞。
强尼·布雷泽此刻正承受着复仇之灵与自己人类意志的撕扯。
他并不想伤害这些无辜的人类，可复仇之灵一心只想追杀巫心魔，两股意念在身体里面不断拉扯。
他可以轻易把眼前这群人全部重创，但是心底属于强尼的那一部分人性在拼命呐喊，不要杀戮凡人。
一边是必须去阻止巫心魔毁灭人间的重大危机，一边是一群完全不知情、把自己当成敌人的调查人员。
几个回合交手下来，恶灵骑士已经能够判断出来：眼前这批人，实力很强，但还不足以真正困住自己。
可真要是下重手，必然会出现死伤。
他并不想节外生枝。
再继续缠斗下去，只会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给逃亡的巫心魔充足时间去找到那份致命契约。
地狱男爵的石拳再一次挥来，恶灵骑士侧身避开，锁链猛地甩出，缠住旁边一根巨大的钢制工厂横梁。
地狱之火瞬间将金属烧得通红，他猛地发力，巨大钢梁轰然横亘在双方中间，硬生生隔开B.P.R.D与神盾局两支小队。
“我无意伤害你们。”
燃烧的骷髅头颅高声喊道，声音穿过四溅的火星，“阻拦我，只会让地狱恶魔拿到足以毁灭这片土地的力量。别做蠢事。”
说完这句话，他翻身纵身跃回到烈焰摩托的车座之上。
引擎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地狱之火轮胎原地高速旋转，卷起漫天沙土。
摩托调转车头，直接从工厂破损的侧围墙缺口冲了出去，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远，转瞬消失在漆黑山林的方向。
梅想要立刻追上去，却被滚烫横亘的钢梁拦住去路。
沃德抬枪射击，子弹打在地狱火笼罩的摩托背影之外，依旧全部无效。
“不要贸然分散追击！”科尔森伸手拦住准备冲出去的队员，“山林面积广阔，夜晚视野极差。分开追会被逐个击破。先处理现场。”
众人停下脚步，望着恶灵骑士消失的夜幕方向，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那东西……实力太恐怖了。”沃德收起步枪，眉头紧锁，“普通热武器完全不起作用。”
莉兹关掉火焰喷射器的保险，走到那一堆土魔格雷希尔碎裂的岩石残骸旁边，蹲下身仔细观察地上残留的恶魔灰烬。
“刚刚死掉的这个，就是其中一头元素恶魔。恶灵骑士出手，直接把它灵魂焚烧殆尽。”
亚伯跪坐在地，手掌轻轻贴在地上土魔残存的碎岩灰烬上面。
他的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幽蓝微光，超自然感知顺着残骸向着已经消散的恶魔残留意识探去。
“这里残留大量地狱本源印记。巫心魔、水魔、风魔，三个已经逃走。”亚伯闭着双眼，眉头紧紧皱起，“那个骑摩托的骷髅，他身上的力量不属于地狱任何一派。他的目标，同样是巫心魔。敌人的敌人，但未必就是朋友。复仇之灵，记载非常古老，它只惩戒罪恶，不受人类任何律法约束。”
“我们现在手上只有一具恶魔的残骸。怎么才能知道巫心魔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斯凯皱着眉头发问。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约翰·克劳斯动了。
防护服的手套阀门缓缓打开，一团银白色的、如同薄雾一般的灵质外质，从阀门口缓缓流淌飘了出来。
“交给我。”
克劳斯那经过处理、不带情绪波动的电子合成音从头盔扬声器里面传出来。
“土魔的肉体虽然毁灭，灵魂被地狱之火焚烧，但是残骸之中依旧残留着临死之前的碎片记忆。我可以使用灵质塑形，短暂激活这些残存的灵体碎片，读取它最后的所见所闻。”
银白色的灵质雾气缓缓散开，丝丝缕缕渗入地面土魔的岩石灰烬与碎块缝隙之间。
原本死气沉沉的一堆碎石，微微一阵颤动。
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静静看着这一幕。
银白色的微光在碎块之间忽明忽暗。
克劳斯的灵质正在跟土魔残存的破碎意识建立连接。
一开始只有杂乱无章的嘶吼、火焰灼烧的痛苦记忆碎片。
过了片刻，断断续续的画面、声音，通过灵质共鸣，传递到在场所有人脑海之中。
巫心魔冰冷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回响，还有墓园迁移、煤炭加工厂、一份名为圣凡冈撒契约的档案信息一点点浮现出来。
“圣凡冈撒契约……契约封印着六百六十六名堕落圣者的灵魂。一旦契约被打开，释放里面的灵魂力量，拿到契约者，就可以攫取那一股足以颠覆地狱、横扫人间的庞大力量。”
亚伯低声复述着读取出来的情报，脸色愈发凝重。
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继续流淌。
众人还听见了另一段对话，是墨菲斯托与强尼·布雷泽之间古老的灵魂交易。
“那个恶灵骑士，名叫强尼·布雷泽。”克劳斯的电子音响起，灵质雾气一阵微微波动，“他是老恶魔墨菲斯托的契约猎手。墨菲斯托唤醒复仇之灵，派遣他来到人间，任务就是阻止自己叛逆的儿子巫心魔拿到这份契约。”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工厂院落之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夜晚的风穿过残破厂房发出呜呜的低响。
科尔森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地狱男爵小队与自己手下特工的一张张面孔。
“局面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科尔森语气沉重，“巫心魔要抢夺圣凡冈撒契约，恶灵骑士受墨菲斯托驱使前去阻拦。两方都拥有毁灭级的力量。一旦他们正式爆发大战，周边整片城镇都会被夷为平地。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地狱男爵把雪茄烟头扔在脚下，用石质靴子碾灭。
“可我们现在手上的线索，只知道旧墓园已经搬迁。新墓园确切位置，土魔临死之前也并没有完全记住。”地狱男爵抬眼望向远方连绵漆黑的山林，“巫心魔已经提前动身，恶灵骑士也已经追进山里。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亚伯缓缓站起身，手掌依旧感受着空气之中残留的微弱地狱气息。
“但是巫心魔带着水魔、风魔，移动的时候会持续逸散地狱能量。我可以顺着气息追踪。”亚伯说道。
菲兹快速在便携终端上调出本地城市的墓园档案数据库，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我同时入侵市政档案系统，对比老墓园搬迁记录，争取把新墓园坐标尽快解析出来。”
斯凯立刻接上：“我同步调用周边所有道路监控、卫星遥感画面，同时追踪巫心魔、还有恶灵骑士两拨人的移动轨迹。”
梅琳达·梅把格斗棍重新扣回腰间，眼神坚定：“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赶在任何一方得到圣凡冈撒契约之前抵达现场。”
沃德检查步枪弹仓，默默将几发专门针对灵体、附魔驱魔特效的弹药压入枪膛。
约翰·克劳斯收回四散飘荡的银白色灵质雾气，雾气顺着防护服阀门，尽数流回头盔内部，头盔玻璃罩里面的灵质团缓缓稳定下来。
“我已经保存下契约、巫心魔、恶灵骑士全部记忆碎片。后续我们可以反复解析。”克劳斯平静说道，“但是提醒各位，契约本身具备强大的恶魔诅咒力量。不管是谁，人类也好，恶魔也罢，只要触碰打开这份圣凡冈撒契约，都要承受契约附带的灵魂反噬。那不是简单依靠武力就可以处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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