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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过,细雨斜飞!
立身窄巷的邓云如坠冰窟,恨不得破口大骂。
——忒没道理了!
半步抱胎的大高手,咋可能给黄口小儿赶车!
随便挑个地方开馆入行,都是富商豪族的座上宾,大把银票往口袋装!
况且,有半步抱胎效力,陆玉麟自己不用,扔给数月前还是病殃殃的陆岁当保镖?!
疼儿子也得有个度吧!
好似看出邓云的心思,陆岁火上添油刺激道:
“不好意思,当少爷就是能为所欲为。”
“小人得志!”
邓云双目浮现殷红,血丝密布眼球,很是瘆人。
“有种单打独斗,我绝不怵你!”
陆岁没搭理。
催动《天视地听大法》,仔细观察邓云。
这货看着跟干尸一样,神智还算清楚,并没有呈现狂乱之态;
指甲尖利,泛着灰黑色;
心跳缓慢,气血微弱,隐隐散发腐烂气味;
牙齿松脱,眉毛稀疏,两眼泛红……
“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人,往‘邪物’转化了。”
陆岁默默做出判断,摇头问道:
“周庆究竟对你做了什么?短短几日,便把你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难道,灾气真的就像病毒,具备传染性?
所以才能不断扩散,愈演愈烈?
听见“周庆”二字,邓云露出恐惧之色,颤声道:
“你知道……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是他!?我没有说……与我无关!”
瞅着邓云这副语无伦次的骇然之相,陆岁不禁更加好奇了。
周庆那厮所持有的灾器,到底有何不凡之处?
都快把邓云调成狗了!
佝偻着腰的柴三金横在巷口,哑着声问道:
“少爷,要活的,还是死的?”
【见你遭遇劲敌,《盘武大力真功》目露精光,斗志昂扬!】
【如能胜之,如挥百拳,可炼筋煅骨……】
居然还能触发遭遇战?
陆岁深深吸了一口气,炙热气血化为条条小蛇飞快游动,钻动在皮肤下面。
“柴师傅,劳烦为我压阵。”
“倘若他能不被我打死,便可以留个活口,送到爹那儿。”
邓云愣住,似是不信:
“你敢跟我动手?”
他自忖得了一番“际遇”,今非昔比。
仅是肉身体魄便强横过去一两倍多,兼之无知无觉,痛感大幅度削弱,生死相搏不惧以伤换伤。
可谓占尽优势!
“果然,纨绔子弟有点本事就飘了……”
感受到锁定自身的那股霸烈气机倏然消散,邓云以拳击掌,狞笑着走向陆岁。
“让我好好给你放血……”
砰!
忽然邓云眼前一花,只觉狂风扑面,裹挟着雨丝拍打在脸上!
原本绵柔无力的雨丝,竟如一蓬蓬细针炸开!
紧接着,青筋暴起的手臂撕裂空气,陡然砸下!
一切快到反应不及,邓云连欺至身前的人影都没看清,右边肩膀就是一塌,耷拉垂下。
碎裂的脆响传遍窄巷,邓云脚下踉跄,身形歪倒抵墙而立。
他满眼震惊,似乎不愿相信:
“你……《赶蝉步》大成了!?”
姓陆的才入馆多久?
莫非师傅为讨好陆玉麟,专门破例给陆岁开小灶?
“确实比一般‘壮气血’耐揍。”
陆岁以手作鞭凌厉甩出,顿感气血通畅,恣意奔流,冲过四肢百骸!
【见你身轻如燕,急急而奔,《赶蝉步》大感痛快……】
【见你一招建功,力挫劲敌,《盘武大力真功》酣畅淋漓……】
明灭闪烁的蝌蚪小字,自眼底升腾滚过。
陆岁却无暇顾及,完全沉浸在初次交手的奇妙状态,浑身筋肉仿佛火在烧!
炙热气血沸腾如煮,迫切需要宣泄!
如鞭抽打的手臂蓦然回缩,再一转,仿佛大蟒翻身。
趁着邓云愣神之际,五指紧扣那张青白面皮!
咚!
邓云的脑袋被手掌一拍一压,如同重锤砸墙。
块块青砖陡然一震,抖出大片灰尘!
“打法,打法!打死人的方法!”
陆岁心头涌现谭敬宗所说的要诀。
终于明白武行为何认为“一胆二力三功夫”。
把胆字排第一位了!
除非段位差距过大,否则动起手来难分轻重,一招一式皆是奔着致残致死。
一旦心存犹豫,胆气怯弱,拳就出得慢,气血便走不快!
“看你能吃得住几招!”
陆岁脚下站定,扣住邓云脑袋的手掌发力向前推动!
皮肉刮擦粗糙砖墙,生生带出一道醒目血痕!
换作寻常人,这下子就已经残了。
“啊啊啊!”
邓云发出野兽似的惨嚎。
再怎么麻木,也架不住整张脸血肉模糊所产生的剧痛!
他狂吼一声,奋力挣脱陆岁的钳制!
“我要扒了你的皮!陆岁……”
伴随着条条大筋疯狂拉伸,邓云两眼充血,气势凶悍。
腰身如拧紧的毛巾,榨出十成力量,一记重腿法直奔面门!
“怪不得谭师觉着你没天赋,打法实在太笨了。”
陆岁并不与邓云硬碰硬,侧身一闪,让开势大力沉的踹击。
武行老话,一寸长、一寸强!
所以习练腿法,首要便是谨记收放自如。
否则一脚踢出,容易暴露破绽。
“胡说!谭师夸我筋骨强壮!认为我有望淬炼内劲,成为真正的练家子!”
邓云发狂也似,竟是腿出连环,快若暴雨,间歇不停攻向陆岁。
相较于上一回,这次他的气力更足,撑得更久。
淅沥沥的秋雨渐大,下得急切,泼洒而下。
又被邓云铁鞭似的腿影震碎,化为朦胧水雾。
陆岁没有选择反击,只是不断后掠退避。
他脑中闪过谭敬宗飘逸灵动的身影,心头隐隐捕捉到一丝灵光。
“方寸之地,闪转腾挪,步法也好,身法也罢,重点不在腿,在腰……”
【见你对战劲敌,不落下风,《赶蝉步》打起精神……】
【见你全神贯注,交手正酣,《天视地听大法》亦来助阵……】
蝌蚪小字闪烁之间,陆岁如同请神上身,福至心灵。
身形如流风顺势而动,每一步都踩在邓云的攻势范围外,恍若惊鸿飞旋,飘渺不定。
啪啪啪啪啪——
陆岁一连退后五步,鞋底踏过水坑,溅起一片水花!
他眸中亮起光芒,好似两颗大星。
胸膛鼓荡,盈满热流,如同烧穿皮肉的滚烫岩浆,炙烤着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该我了。”
陆岁右腿膝盖上顶,筋肉收紧,一脚朝天蹬!
极为犀利抓住邓云换气的空档,脚尖挑起,正中下巴!
“你……真以为……我还会上当……”
邓云颌骨崩裂,说话都漏风,可如此严重的伤势却未造成半分影响。
他反而咧开嘴,笑意凶狞,好似奸计得逞。
“弄不死你,也要让你当瘸子!”
邓云塌下去的肩膀高高拱起,蒲扇般大的手掌猛然一合。
快速锁住陆岁的脚踝,欲要旋拧!
显然打定主意,废他一条腿!
“不好!少爷被锁住了!”
巷口处。
除去老神在在的柴三金,还有黑娃。
他虽没啥眼力,却也明白腿法高手最怕擒拿,忍不住惊呼。
“慌啥子。”
柴三金不咸不淡道。
“少爷的本事,厉害着!”
哗啦!
雨势瓢泼,将巷中的两道人影浇透。
“追风、踏燕、惊鸿,三招练腿、练胯、练腰。
腰得‘活’,腰椎活了,手、足、膝、肩、肘、臀便浑如一体,连为一片,齐齐使力……”
大段大段感悟淌过心头,既有自个儿琢磨,也有武学凝聚。
陆岁单腿撑地,节节腰椎如大龙弹抖,带动全身凌空一翻!
劲如螺旋,弹开邓云双掌,接着一记龙摆尾似的后踢击中脸颊!
咔嚓!
砰!
邓云脑袋又一次砸中砖墙,乱石崩飞,碎屑横舞。
连续遭受重击,他的脑瓜嗡嗡作响,像要炸开一样。
“谭师……都教了你什么……不应该……我比你入门早……”
邓云踉跄着再次站直,嘴里不住地念叨,可没等声音传开——
砰砰!砰砰砰!
陆岁毫不迟疑,续上攻势。
长腿如钢刀出鞘,由下撩起,带起凌厉线条,撕开透明雨帘!
第一脚落在邓云耳后根,大朵血花绽放!
第二脚跟上,将脖颈踢得歪斜,险些断裂!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邓云那具非人的肉身,像一口破破烂烂、四面漏风的麻袋!
被一次又一次锤打着!
“嗬嗬……”
如蛇的血丝从眼耳口鼻渗出,邓云整个人像“飘”在半空!
足足四五息的时间,方才重重砸地。
身下很快就晕染出大片殷红。
陆岁缓缓收腿,掸了掸被雨水打湿的长衫,一口长气轻轻吐出。
这下过后,仿佛打开阀门。
滚滚热气自周身毛孔喷薄散发,不仅将湿透的长衫蒸干,甚至让垂挂天地的雨帘停顿一瞬。
豆大的颗颗雨滴,被炙热气血一激,化为丝丝缕缕的浓郁白雾,徐徐笼罩着挺拔身影。
“助我贯通六合——”
“你也算,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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