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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看了一眼身穿小厮服饰的林烨，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现在的他，很快连赵涣都不必放在眼里，更遑论一个小厮了。
他直接无视了林烨，转头冲赵涣道：“小公爷，看来国公府的管教不严啊。”
“区区一个奴才，主子说话他都敢插嘴，长此以往，岂不是要以下犯上？”
“小公爷若是心慈手软，我可以代为管教。”
话音落下，几名仓库伙计立马上前，虎视眈眈地把林烨围在中间。
可林烨却视若无睹，继续在斛斗旁查看。
赵涣更是冷笑一声：“呵，我的人，只怕还轮不到你来管教。”
言罢，跟随他们一同来的几名侍从上前，和赵珩的人形成了对峙。
不过，一边只是仓库伙计，一边却是国公府的侍卫。
哪怕人数不占优势，也照样威慑力十足。
赵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他没想到赵涣竟然会为了一个下人，要和他撕破脸。
“呵呵，看来小公爷今天是铁了心要多管闲事？我可提醒你，若是坏了规矩，商行若拒收了这些农户的粮食……日后他们没了生路，难免要怪罪小公爷啊。”
一听这话，原本还在围观的几名农户们顿时慌了。
谁都听得出来，赵珩是拿这话威胁他们。
就在这时候，林烨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呵呵……这位赵管事口才确实不错，颠倒黑白的本事，我家小公爷是自愧不如了。”
“你什么意思？”赵珩一记眼刀甩过来，面带愠色。
“且不说，按照大夏制定的商行规制，缺粮本应该折价扣钱便是，从没有直接吞没全部粮货的道理。”
林烨点了点那老汉被没收了的粮袋子，“光这一条，就已经违反了县里公示的条令。”
赵涣也回过神来，一拍脑门：“对啊！你方才大义凛然说这么多，怎么不提你商行强行扣押人家的粮食呢？赵珩，你也不是什么好货！”
赵珩没理会他，斜睨了一眼林烨，不耐烦道：“呵，县里有县里的规矩，万通有万通的规矩，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插嘴？”
林烨没有和他争辩，而是朝着斛斗下一指：“那这个呢，也是你商行的规矩？”
只见方才被林烨掀开的斛斗之下，竟然垫着几块不起眼的厚木片。
而且斛口的位置，也被人做了手脚。
轻重多少，全都由操作斛斗的人说了算。
“用这种私改的斛斗收粮食，先亏农户，再扣缺头，两头盘剥……这就是赵管事口口声声的规矩？”
“小公爷不过是仗义执言，却被你说成了多管闲事的滥好人。”
“弄了半天……原来赵管事口中为了给农户们一条生路的规矩，就是这般奸猾盘剥么？”
林烨两手一摊，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那相比之下，我家小公爷是没什么大成就，可至少……不做那吃人血馒头的人面恶鬼！”
面具被拆穿，赵珩和他那帮同伴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谁也没想到，赵涣身边的一个小侍从，居然能够一眼看穿量具上的手脚。
要知道，这些斛斗都是请了技术高超的工匠来进行改造的。
若非眼力毒辣的老工匠，根本看不出问题来。
赵涣身边，为什么会有如此伶牙俐齿又眼界毒辣之人？
原本排着队准备要称量的百姓们，这下都愣住了，纷纷看向斛斗。
他们虽然惧怕商行不再收粮，可是斛斗有问题的事情传出去，不满的人多了，对商行的名声和利益也不是好事。
现下这些农户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赵珩的眼神已经变了。
赵涣更是顿时觉得一口恶气吐了出来，瞪大眼睛指着赵珩骂：
“好哇赵珩，亏小爷我刚才还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搞了半天，你他娘就是个伪君子！”
“还不如我这个纨绔呢，也难怪几代人过去，你们那一支仍是商户，原来你们就喜欢鱼肉贫苦人！”
这一句“商户”，可谓是戳到了赵珩的肺管子上，让他一张脸彻底成了锅底灰。
之前那个叫盈盈的女子见他脸色不好，立马喝道：“赵涣！别以为你现在有国公府做背景就了不起，别忘了，你们那一支也是商户出身，而且还是珩哥祖上的旁支庶出而已！”
一听到“旁支庶出”，赵涣的脸色便有些难看。
这也是戳到了他的肺管子。
可旁边的林烨却是一声嗤笑：“那又如何？那不过是三代之前的事情了。”
“可我家小公爷祖上有从龙之功，早就族谱单开了。”
“真要说起来，我家小公爷如今才是赵氏嫡系！”
“你——！”那个女子被赵涣这番无赖的话语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一咬牙，下意识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仗着祖上蒙荫么！”
“我家珩哥已经得了太后赏识，用不了一年，他也照样是官身！”
“盈盈！”
赵珩很快反应过来，立马喝止了那女子。
不过已经晚了。
林烨眉头一挑，心中暗道：太后？有意思。
盈盈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住嘴：“珩哥，我不是……”
“行了，别说了。”
赵珩脸色沉到了极点，换做平日，他自然不会就此罢休。
哪怕赵涣出身国公府，可他如今也不是没有靠山的人了。
但之前得了消息，太子仪仗已经到了长安县，正在清查田亩税赋。
这种时候，商行上下都要低调点，不能闹出动静引人怀疑。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林烨，记下了这个人的样貌，咬牙收敛了气焰：“算你们走运！”
言罢，他挥挥手，示意伙计把粮食还给了那老农，又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给赵涣：
“赵涣，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这商行的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想伸张正义？当心最后惹火上身，连国公府都保不住你！”
言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倏然落到了他面前，竟然连他身边的随从伙计都没看清怎么回事。
只见林烨抱着胳膊，拦住了赵珩的去路，笑眯眯地说道：“放了狠话就要走，我家小公爷同意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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