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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苏强浑身猛地一僵,血液瞬间凝固,全身汗毛根根倒竖,头皮炸得发麻。
这个声音!是周建民!绝对是他!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精神骤然遭受剧烈冲击,他完全不受控制,一股热流直接顺着裤管倾泻而下,裆部瞬间湿透,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浓烈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嘴里的牙签不小心滑落掉在泥土里。
苏强浑身剧烈哆嗦,哆哆嗦嗦地猛地转身,瞳孔骤缩到极致,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破音的尖叫,转身拔腿就想疯狂逃窜。
世人一般最怕的莫过于鬼或者蛇,然后再是其他猛兽、虫子之类的。
苏强自然也不能例外。
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鬼的人,突然看到鬼,那真要吓死人。
可苏强刚迈出半步,一只骨节分明、力道强悍的大手,如同冰冷铁箍一般,死死攥住了他的后颈衣领。
巨大的拉扯力瞬间将他拽回原地,身形踉跄着后退几步,脚下踩在松软泥泞的田土上,险些一头栽进旁边哗哗流淌的水渠里。
林默顺势解除隐身状态,静静伫立在暮色阴影之中。
一身干净便服,身姿挺拔,面容还是周建民的模样,只是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森冷寒意,周身气场阴沉压抑,让人不寒而栗。
他微微俯身,阴恻恻的嗓音贴着苏强的耳畔响起,凉意刺骨。
“看到我就跑,这么慌,是心里藏了不少亏心事?”
苏强吓得魂飞魄散,双腿软得像面条,不停打颤,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裆部湿漉漉的一片,狼狈至极,他手脚胡乱蹬动,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慌乱嘶吼,牙齿疯狂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鬼……鬼啊!姐……姐夫!你不是淹死在黄河里了吗!!”
林默五指微微收紧,衣领勒紧苏强的脖颈,让他呼吸滞涩、胸腔发闷,窒息感瞬间包裹全身,恐惧感层层叠加。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死人般的空洞阴冷,精准拿捏着压迫感。
“没错,我确实死了。”
“我现在是黄河水鬼,头七回魂,专门回来看看。”
目光淡淡扫过对方湿透的裤裆,林默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声音依旧飘忽阴冷。
“我活着的时候,出钱给你买车,托尽人情、散尽资源给你谋安稳体面的工作。你心安理得挥霍我拼死拼活挣来的血汗钱,心安理得享受我的付出。”
“结果我一死,你酒席上大鱼大肉吃得满嘴流油,转头就盘算着卖姐换彩礼、买房享福?苏强,你的良心,是真的一点都没有?”
心底最肮脏、最隐秘、从未对外人吐露过半分的龌龊算计,被对方赤裸裸、一字不落地戳穿。
苏强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彻底冻僵,恐惧感深入骨髓。他根本想不通,自己藏在心里的念头,这个本该葬身黄河的鬼魂,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黄昏下的田野空旷寂寥,四下无人,只有水渠流水哗哗作响。距离晒谷场的喧闹人群隔着大片田土,就算他扯破嗓子嘶吼呼救,远处的人也绝对听不见。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水鬼”想对他做什么,都无人知晓。
极致的恐惧彻底击溃了苏强的心理防线。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泥泞的田埂上,两个膝盖狠狠陷进冰凉黏糊的黄泥里,满身狼狈,卑微到极致。
“姐夫!我错了!建民哥我错了!我就是瞎胡思乱想!我不是真心的!求你放过我,别找我索命!”
林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地求饶的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原主周建民在世时,次次顾及苏曼丽的情面,一次次无底线纵容这个小舅子,出钱出力、百般帮扶,换来的却是对方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从未有过半分感恩。
如今他只剩最后几日轮回时限,刚好替憋屈一生的原主,讨回这笔公道。
“放过你,可以。”
林默一字一顿,声音阴冷有力,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苏强心上。
“但旧账,必须一笔一笔算清楚。”
“这些年我贴给你的所有钱财,买车的费用、托关系找工作的人情开销、日常补贴的钱款,全部加起来,一分不少,你必须全数还给苏曼丽。”
“另外,从今往后,不准再撺掇你姐姐榨取周家分毫钱财,更不准劝说她改嫁。”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身旁水流湍急的水渠,语气骤然森寒,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但凡让我发现一次你还敢动这些歪心思,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是阴魂野鬼,活人管不住我,我刚抓你做替身,直接把你淹死带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自带无尽威慑力,吓得苏强魂飞魄散。
他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混着泥水浸透全身,冰冷刺骨。
他慌忙对着地面疯狂磕头,额头狠狠撞在硬土块上,磕得发红发肿,不敢有半点停歇。
“我记住了!我全都记住了!钱我一定还!我再也不敢动歪心思了!求你千万别带走我!”
就在这时,远处晒谷场传来清晰的呼喊声,苏家父母见儿子久久不归,正在四处找人,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
林默眸光微沉,瞬间打定主意。
他不能暴露自己还活着的真相。
一旦现世,苏曼丽、周家二老必然陷入无尽的纠葛与混乱,所有的敲打和成长都会付诸东流。他轮回倒计时所剩无几,没必要徒增麻烦。
“今天的话,给我死死刻在骨子里。”
“半分不许外泄,不许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但凡泄露一个字,后果你自行掂量。”
冰冷的警告落下,林默身形快速后撤,退入密不透风的杂草丛中,周身瞬间覆上透明隐身虚影,呼吸、气息、身形彻底隐匿,眨眼间消失在沉沉暮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强依旧瘫跪在泥泞地里,满身黄泥、狼狈不堪,裤裆湿答答的,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人虽然消失了,但那股阴冷刺骨、濒临死亡的压迫感,依旧牢牢笼罩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方才的遭遇,如同一场极致恐怖的噩梦,刻进他的脑海。
“苏强!你跑哪儿去了!酒席都快散场了!”
远处的呼喊声再次传来,越来越近。
苏强咬着牙,强撑着发软无力的双腿,跌跌撞撞从泥地里爬起来。
他不敢吐露半个字的真相,一想到那个回魂的水鬼姐夫,心脏就疯狂狂跳,恐惧深入骨髓。
他慌忙胡乱拍打身上的黄泥,死死捂住湿漉漉的裤裆,低着头、弓着背,灰头土脸、步履蹒跚地朝着宴席方向挪去,全程不敢抬头看人。
苏强一路佝偻着身子,狼狈不堪地挪回晒谷场,双腿依旧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微微打飘。
裤裆的湿冷黏腻感死死贴在皮肤上,混着田间的黄泥污渍,又羞又怕,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心底钻。
他不敢抬头对视任何人的目光,脑袋埋得极低,眼神慌乱闪烁,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夹着尾巴贴着墙根走。
可那低垂的眼皮底下,翻涌着无人察觉的阴翳与不甘,嘴角偶尔抽搐一下,不知道是在后怕还是在盘算什么。
直到躲进宴席角落的无人空位,他才猛地瘫坐下来,后背狠狠抵住椅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角密密麻麻往下淌,浸透了满头短发。
桌上的残羹冷炙还冒着最后一丝余温,旁边的酒瓶子东倒西歪。
他伸手抓起一瓶还剩半瓶的啤酒,仰头灌了两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嗓子眼里的干涩,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江倒海的恐惧。
撞鬼了。
他真的撞鬼了。
那个明明葬身黄河、尸骨无存的周建民,居然化作水鬼头七回魂,专门堵在田埂边吓唬他、拿捏他!
一想到方才被死死掐住脖颈、濒临窒息的绝望,想到那道阴冷飘忽、毫无活人温度的嗓音,想到那双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的眼睛,苏强的心脏就疯狂紧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小到大只听过鬼神传说,从未亲眼撞见,方才那短短几分钟的经历,几乎要将他的胆子彻底吓破。
可极致的恐惧褪去大半后,压在心底的贪念,竟然一点点再次冒头,彻底压过了仅剩的敬畏。
凭什么?
周建民都死了,化成鬼了,还要管着他家的事,还要拿捏他的出路?
苏强咬着牙,眼底闪过一抹戾气与不甘,心底疯狂盘算起来。他这辈子惯来好吃懒做、贪得无厌,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靠着姐姐捞好处、蹭红利。
周建民活着的时候,他常年白吃白拿、伸手要钱,日子过得无比舒坦。
如今周建民死了,本该是他利益最大化的最好时机,姐姐改嫁、彩礼到手,他就能买房买车、躺平享福,从此衣食无忧。
结果偏偏冒出个回魂的水鬼,不准他捞钱、不准他撺掇姐姐改嫁,还要逼他归还这么多年到手的所有好处!
那可是几十万的巨款!让他白白吐出来,比割他的肉、抽他的血还要难受。
“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苏强低着头,嘴唇微动,小声喃喃自语,眼神阴沉沉的,满是算计。
不就是个黄河水鬼吗?不就是头七回魂作祟吗?
鬼神之说,向来一物降一物。
等过两天风头过去,葬礼彻底办完,他就悄悄托人,去隔壁乡镇找个名气大、本事硬的风水大师、得道高人。花钱请对方上门做法,驱邪镇鬼。
最好是能直接把周建民这只阴魂不散的水鬼,打得魂飞魄散、彻底消散,让他再也没法出来作祟、拿捏自己!
只要这死鬼彻底消失,之前的威胁自然作废。钱不用还,姐姐照样可以改嫁,彩礼照样能稳稳到手。
到时候,谁也拦不住他享福!
“等着……你给我等着……”
苏强攥紧拳头,眼底的恐惧彻底被贪婪和戾气取代。
他表面依旧装得惶恐怯懦、老实本分,低着头假装哀伤,心里却早已打好了全部算盘,只等着伺机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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