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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石跟着了魔似的。
也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力气。
一把将陈海给推开,只起身大义凛然道:“我是党员,我有责任带领工人们走向新生活,要说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我没什么想法,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要说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让工人们过上好日子。”
记者们拍照拍的不停。
陈岩石眉开眼笑。
郑西坡带头鼓掌。
掌声几乎覆盖了整层楼。
“陈老,我太谢谢您了。”郑西坡激动道:“您是真正愿意为我们工人发声的,您才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啊。”
陈岩石连连摆手。
谦虚的表示一切都应该的。
陈海已经彻底无奈了。
好不容易和大风厂都断了。
现在好,三言两语又他妈给续上了。
郑西坡趁热打铁:“您看地的事?”
陈海连连咳嗽的不停,差点连肺都咳出来了。
陈岩石一时也有点迟疑。
但这会儿,他身上手机响了起来,接通后,没一会儿他就是惊喜道:“你说什么?我女婿中午就到了京州了?哎呀,这么大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现在还在医院呢。”
旁边陈海也是精神一抖。
终于给盼到了啊。
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郑西坡显然早就了解到陈岩石的女婿是什么人,等陈岩石挂了电话,当即小眼放光:“是不是崔市长要到任了?”
陈岩石笑呵呵的说道:“是我女婿。”
“太好了。”
郑西坡又是热情鼓掌:“您的女婿,那肯定也是个大好官,我们工人热切欢迎崔市长来京州工作。”
“哎呀,你们不要这么说,他会骄傲的。”陈岩石乐呵呵道。
郑西坡道:“不是我们非要这么说,是现在的京州,太需要崔市长这样的官了,以前只有您为我们工人发声,现在崔市长来了,您不再是孤军奋战了啊。”
陈岩石乐的找不着北:“你们放心,我一定让致远把你们工厂的事落实!”
崔致远:我谢谢你全家,我刚到你就给我这份大礼。
而另一边。
省政府。
秦河总是有点心绪不宁。
程度那小子走的时候,状态不对劲。
跟打了鸡血似的。
正巧宁宇走进来,他道:“你说,程度那小子,是不是听错什么话了?我怎么感觉他想撸起袖子闹革命啊?那家伙,走的时候都带风。”
“不能吧。”
宁宇不动声色的抓了抓兜里程度给的雨花石,道:“程局还是很有分寸的。”
“也是。”
秦河点了点头,道:“什么事?”
“祁厅长来了。”宁宇道。
秦河挑了挑眉,道:“让他进来。”
没多时。
穿着板板正正的祁同伟走了进来,先敬了个礼,随后双手捧着一份文件小心放在了办公桌上。
“什么东西?”秦河拿过文件,疑惑的问了一句。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是山水集团的转让承诺书。”
“哟?”
秦河扫了一眼,随后丢在桌子上,道:“怎么?祁厅长什么时候成了山水集团的代言人了?”
祁同伟满脸苦涩:“秦河省长,何必在打趣我?”
秦河冷笑不语。
祁同伟咬了咬牙,又是低头道:“我想求秦河省长一件事。”
“先说说看。”秦河道。
“给高小琴一条活路。”
祁同伟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道:“山水集团这些年所作所为,全都是我在背后指示,侵吞国家资产,腐化汉东干部,全都是我做的,我本人也搞山头,贪污受贿。”
说完这些。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一半。
但脸上却多了点轻松。
他最近虽然把陈海和陈岩石揍的满地找牙,心里痛快。
但同时也被逼的无路可走了。
丁箭和程度的扫黑除恶行动,几乎把他在养的鱼钓的差不多了。
再加上崔致远马上就任。
他想和陈岩石算总账。
但走之前,他要把高小琴安置好,毕竟这个女人让他找回了男人的尊严。
而赵瑞龙送出家产,却又得到一张门票的遭遇。
让祁同伟看到了一点希望。
希望秦河厚道,手下留情。
他愿意拿自己一条命来换高小琴安然无恙。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了,你就再也没有胜天半子的机会了。”秦河道。
祁同伟苦笑道:“想不到秦河省长也喜欢看这本书?不瞒您说,之前有过这个想法,可是您的手段高啊,布下这么多局,却总给我一条后路,让我退啊退,退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秦河道:“高小琴既然是无辜的,自然没必要惩罚,我们又不搞清算那一套,不过短时间还是不要离开汉东了,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也能尽快找她了解情况。”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
点头应了下来。
稍稍迟疑了片刻,他道:“秦河省长,能否请教一个问题?”
“说。”秦河道。
“您,或者说,大部分常委,为什么都看不上我?”祁同伟道:“我一个公安厅厅长,节制全省警力。”
“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应该考虑自己的问题。”
秦河道:“祁同伟啊,人非圣贤,谁都有私心,这没什么问题,可当私心大于公心的时候,就是很大的问题,你认为你的厅长职位是你拿尊严换来的,所以你用职务想找回自己的尊严,为此不惜违法乱纪,因为你把公安厅长这个位置当成了你的工具。”
说到这里,他又是起身,走到窗口,心潮澎湃:“我国的改革开放可以说是浩浩荡荡,每个人都身处洪流之中。其间,有许多人凭着自身的努力,或者说幸运,站在了桥头之上。这桥头之上是风光无限,诱惑无限,也风险无限,就看你如何把握,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要来的清楚,激昂和困惑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
祁同伟大受震撼。
好似回到了匆匆那年的大学时光。
回到了那间教室。
那年的他,意气风发,一日看尽汉东花,那年的高育良,慷慨激昂,指点江山万户侯。
秦河道:“人要留一份敬畏在心中,看别的可以模糊,但看底线一定要看清楚,千万不要和法律作对,只有这样,无论是做官还是为民,都可以活得踏实,过得安心。”
祁同伟眼泪不知不觉流淌:“老师…”
他鞠了个躬:“谢谢。”
“不要着急谢,这些都是公话,说给当年一等功的祁同伟。”
秦河脸色瞬变,指着祁同伟鼻子骂道:“而私下里的话,就是你个王八蛋不把省政府放在里,见天的往高育良那个老登的办公室汇报工作,省政府才是你的主管单位!连家门口都不知道在哪的大傻子,谁敢用?”
“一天到晚嚷嚷着以身为子,胜天半子,可你下跪都不知道往哪跪,省政府大门不配让你跪?你上级部委大门不配让你跪?最基本的官场局势都看不清的蠢货,谁能用?”
“一个公安厅厅长,权力运用的连个三岁小孩都不如,省长在顺天府汇报工作,就因为你,和公安部委的领导一起被人嘲笑,一点脸面都不涨的废物,谁会用?”
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祁同伟脑子晕乎乎的。
这转变的也忒快了。
一点不给人准备的时间啊。
而秦河则是敲了敲桌子,道:“鉴于纪检内部现在工作繁忙,你的问题会暂时延后处理,这段时间把你所有的过错全部整理出来,等省委指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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