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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门，葛军开门见是我，有些意外。
“凌先生？你怎么回来了？那魅娘他……”
“区区一个魅娘而已，早抓着了，这会正窝囊着呢。”
我咧嘴一笑。
葛军跟着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笑容，
“那敢情好啊敢情好……抓了魅娘，下一步就好办多了。”
说着话锋一转，
“不过凌先生，你这么晚来找我是……”
“没什么，跟我去一趟百盛区平民楼C区三号楼，夜来香按摩店。”
葛军脸色微微一变：“现在？”
“对，现在。
人既然已经捉着了，你怎么得过去认个人吧是不？
这还有些事，需得当面跟她对下质。”
葛军语气里明显带着推脱，
“可我这边，不还得看着你家里那几位妹妹嘛，万一阴蛇宗的人……”
“我妹妹有铁山林虎看着，再说你手底下那四个人也在，一时半会出不了事。”
葛军犹豫了一下：
“不是，凌先生，其实我跟魅娘这人吧，以前有些过节。
我怕我去了，她情绪激动，反倒容易坏事啊……”
“放心吧，坏不了。
她已经被我封了穴道，想动一下都难。
我叫你去，自然也是有叫你的道理。”
见他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姿态，我不冷不热接着道，
“葛军，你可要搞清楚。
你现在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些事，还是得当面说清楚。
你要是一味躲着不见，反倒显得你心里有鬼。”
他最终叹了口气，转身上楼回屋拿了竹杖，“那行吧，我跟你去。”
随后，我又交代了几句他那几个手下，务必看好家里，这才和葛军开车前往夜来香。
约摸半个多小时后。
车开到平民楼东边巷口停下，四周路灯影影绰绰。
我和葛军一块下车。
他拄着竹杖，在巷口犹豫了一瞬。
我瞥了他一眼：
“我说葛军，都到这儿了，还磨蹭个啥劲。”
他这才摇头晃脑跟上。
我俩一前一后，进了夜来香按摩店。
老狗这家伙，正坐在门口的按摩床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呢，小豆子蹲在他膝盖上打盹。
冷千落则蹲在柜台后面，正拿弹弓瞄准墙上的一个苍蝇，瞄了半天没打出去。
见我带着葛军进来，老狗挑了挑眉，故意夸张的口吻哼哧道：
“哟，葛先生来了呀，稀客，简直稀客呀，嘿嘿！”
葛军苦着一张脸，别过头去没接话。
此时，魅娘正被绑在里间的沙发上，嘴里塞着块抹布。
听到有人进来，不由猛地抬头。
一看到葛军，她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里发出一阵呜呜声，
“唔——唔唔——！”
但整个人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一样，在沙发上疯狂扭动。
肩膀上的绳子被她挣得吱吱响，眼里的恨意，都快要化成刀子，把葛军给活剐了。
我冲冷千落使了个眼色。
冷千落会意，跳起来跑到魅娘跟前，一把扯掉她嘴里的抹布，得意道，
“魅娘姐姐，是不有啥话想说呀？说吧说吧，可别憋坏了哈！”
抹布一扯，魅娘那口气终于得以吐出来。
紧跟着，就是一连串炸雷般的骂声，劈头盖脸砸向葛军，
“葛军！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
你不得好死！
老娘当初信了你的鬼话，跟你在江州搭伙做事，你转头就把老娘给卖了！
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你个畜生！畜生都不如的东西！老娘我呸！”
她骂得又急又狠，嗓子都破了音。
眼睛瞪得通红，嘴角唾沫横飞。
要不是身子被绑着，别说，我真信她真能立马扑上去，咬下葛军一块肉来。
葛军被她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竹杖在地上点了两下，嘴唇动了动，愣是没说出话来。
不过看魅娘这阵仗，可没打算给他喘气的机会，继续大骂道，
“你居然还敢来？你特么还有脸来？
我说你……你到底被凌北那小王八蛋，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葛军当初跟我说，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一口一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在所不辞。
你现在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
你特么，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狗还知道认主呢！
你葛军倒好，转头就咬喂你饭的人！”
她骂得越来越难听，把葛军从头发丝骂到脚后跟。
把他师父、他师门，以及他祖宗十八代全，拎出来问候了一遍。
葛军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紫，竹杖捏得咯咯响，手背上青筋暴跳。
老狗在旁边都听不下去了，瓜子壳往地上一扔，啧了一声：
“嚯，这娘们嘴可真毒。
北老六，你算仁慈的了，刚才没让她骂咱，哈哈……”
冷千落蹲在柜台后面，笑得肩膀直抖。
捂着嘴不敢出声，怕魅娘调转枪口骂他。
魅娘还在骂，越骂越起劲，
“葛军！
你爹当年，怎么没把你掐死在尿盆里！
你生下来就是个祸害！
你那根破竹杖，我早该给你撅了！
你手下那几个歪瓜裂枣，一个比一个废物！
你葛军带出来的人，都特么跟你一个德行，全是软骨头！
全是废物！全特么是狗！狗都不如的狗！”
葛军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把竹杖往地上一顿，“笃”的一声闷响，跟着厉吼一声。
“够了！！”
他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根，胸口一起一伏，显然被魅娘给骂得，那叫一个气血翻涌。
魅娘被他这一吼，愣了一下，但马上又梗起脖子：
“够什么够！老娘还没骂完呢！你个叛徒！你个吃里扒外的……”
“啪！”
一声脆响。
葛军一步跨到沙发前，右手抡圆了，一巴掌扇在魅娘脸上。
这一巴掌带着莫大火气，力道不小。
魅娘整个人被扇得脸往旁边一歪，两颗门牙从嘴里飞出来，“当啷”两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魅娘当场就懵了。
她歪着头，嘴角淌着血，细长的眼睛瞪得老大，半晌没回过神来。
葛军收回手，喘着粗气，竹杖撑在地上，跟着厉声吼道，
“魅娘，我葛军是反水了，是认栽了，又能怎么滴？！
但你再骂一句试试？看我不把你满嘴牙给打掉！
我告诉你，我认凌北，不认阴蛇宗，不是因为我怕死！
是因为阴蛇宗那帮人，从来就没把咱当人看！
你在他们眼里，又算得上个什么东西？
你还真以为你那么卖命，以后就能当护法了？
我告诉你，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在他们眼里，你永远就是个跑腿的货色！
你觉得一旦出事了，他们管你吗？
你死了，他们会给你收尸吗？
别想了，门都没有！”
魅娘张了张嘴，两颗门牙没了，说话有些漏风：
“你……你特么……”
“我什么我？”
葛军竹杖又一顿，竹节嗡嗡响，
“我葛军行走江湖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今天告诉你，凌北给我六十万，还承诺事成之后再加五十万。
阴蛇宗给过我这么多吗？没有吧？
你搁这急什么？
你替他们卖命，他们又给你什么了？
你就吃他们给你画的大饼吧你！”
魅娘嘴角的血往下滴，两颗门牙没了。
说话含含糊糊，气势已经弱了大半：
“你……你早晚……不得好死……”
“老子是死是活，关你屁事！
不过我看你就快要死了，还搁这嘴硬呢！”
说完，葛军冷哼一声，收回竹杖。
转身走到门口，背对着魅娘，不再看她。
冷千落终于憋不住了，“噗”的一声笑出来。
捂着肚子蹲在柜台后面，笑得直抽抽，
“哎哟卧槽……
葛先生，你这一巴掌，打得真特么脆！
两颗门牙！飞出去得有半米远吧？
哈哈哈……”
老狗也乐了，拍着大腿，瓜子壳撒了一地。
“老葛啊，没看出来，你还挺有种的嘛。
这一巴掌，比你那根竹杖上的功夫实在多了。
魅娘这张脸，本来就不好看。
这下又掉了两颗门牙，更没法看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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