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江湖:杀无赦! > 第539章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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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塔拉东郊最深处,血镰帮总部。

    这里曾经是一座法属殖民时期的橡胶加工厂,法国人走了之后厂房被废弃了半个多世纪,直到三年前血镰帮的上一任老帮主看中了这块地——三面环丘,一面临河,唯一的进出道路是一条被两排报废集装箱夹在中间的狭窄通道,易守难攻。

    厂房的主建筑是一栋三层高的混凝土楼房,外墙上布满了弹孔和褪了色的涂鸦,铁皮屋顶锈出了好几个大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院子里堆满了废弃的橡胶加工设备——生锈的传送带、倒塌的烘干架、半埋在土里的硫化罐——以及几辆被卸掉了轮子的皮卡和一堆空弹壳。

    此刻,院子里站着近百人。

    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三排、将厂房正门堵得水泄不通的近百名血镰帮精锐。

    这些人全部穿着统一样式的深绿色旧军装,胸前挂着弹链,手里端着AK-47和几把保养得相当不错的FN FAL自动步枪。

    他们的表情不是街头混混那种虚张声势的凶悍,而是一种沉默的、纪律性的冷厉——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帮派打手,而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前军人或者雇佣兵,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见过血的沉静。

    三排精锐的最前面,站着十个人。

    这十个人没有穿军装。

    他们穿着各自不同的便装——有人光着上身露出密密麻麻的伤疤和纹身,有人穿着战术背心腰间挂满了备用弹匣,有人戴着墨镜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他们的身高从一米八到两米不等,体型从精悍的格斗型肌肉到山一样厚重的巨汉都有。

    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手枪,枪口全部对准了同一个方向——厂房大门口。

    因为此刻,厂房大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天把瘦高个往旁边一推,那个一路被挟持过来、裤子已经吓得湿了大半截的军师踉跄着撞在一个废弃的硫化罐上,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这辈子第一次呼吸到空气。

    陆天没有看他,而是不紧不慢地抬起脚跨过了厂房锈迹斑斑的铁门槛,走进了院子里。

    近百道目光同时锁在他身上。

    近百把枪的枪口同时微微上挑了半寸,手指搭上了扳机护圈。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汗水混合的气味,以及一种一触即发的、绷到了极限的紧张感。

    十大保镖中的一个——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光头巨汉,身高接近两米,体重目测超过三百斤,光头上纹着一只张嘴露出獠牙的鬣狗,右手握着一把沙漠之鹰——率先踏前一步,枪口顶在了陆天的额头上。

    冰冷的枪口贴着眉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透到头骨。

    紧接着,另外九个保镖同时动了。

    九把手枪从不同角度顶住了陆天身体的各处要害——两侧太阳穴各一把,后脑两把,左胸心脏位置一把,右肺位置一把,腹部一把,后腰肾区两把。

    十把手枪,十个角度,十根搭在扳机上的食指。

    任何一把枪走火都足以致命。

    十把枪同时开火的话,陆天的身体会在零点几秒之内变成一滩无法辨认的碎肉。

    “再动一下,”光头巨汉的声音像是从一口深井底部传上来的,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笃定的杀意,“杀无赦。”

    近百名精锐同时举起了步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被十把枪顶在中间的陆天。

    枪机上膛的声音在厂房院子里此起彼伏地响起,金属撞击金属的咔嚓声在墙壁之间回荡,像是死神在地板上拖着他的镰刀慢慢走近。

    陆天站在十把枪的包围中,额头上顶着一把沙漠之鹰,十个方向全是枪口。

    他既没有躲避,也没有抵抗。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穿过沙漠之鹰的准星,越过光头的肩膀,看向厂房二楼。

    厂房二楼的铁栏杆后面,摆着一张用弹药箱和木板拼成的大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黑人。

    年龄大约五十出头,头发已经灰白,脸上有三道纵贯左脸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的表情永远带着一种被冻结在某个痛苦时刻的扭曲。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衬衫和一条深色西裤,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在满是灰尘和弹壳的厂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着的雪茄。

    血镰帮现任帮主,赛义德·迪亚洛。

    政变之前是马塔拉首都圈地下势力的三大巨头之一,控制着东郊到北郊一带所有的保护费、走私通道和黑市交易。

    政变之后,他手下的武装力量没有被削弱反而得到了扩张——新政府需要地方武装的支持来巩固统治,而赛义德·迪亚洛的枪杆子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他的势力范围现在和当地执政党关系密不可分,他手下的精锐有一半是退役的老政府军老兵,战斗力远超一般的帮派武装。

    赛义德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十把枪顶住的陆天,灰白色的眉毛下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

    他见过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了——从邻国过来的雇佣兵、被仇家雇来的杀手、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竞争对手派来的打手——每一个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能创造奇迹,每一个最后都变成了厂房后面那条河里喂鳄鱼的饲料。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赛义德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他从陆天走进厂房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这个年轻的亚洲人面对十把顶在要害的枪口时,呼吸没有任何变化。

    以前来的人再镇定,当被枪口顶住额头的时候,心跳会加速,瞳孔会收缩,眼角会不自觉抽动。

    而这个人的生理反应像是一条平直的直线——没有加速,没有收缩,没有任何可以被察觉的应激反应。

    赛义德把没点着的雪茄换到另一只手里,身体微微前倾,开口了。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西非口音,但咬字极为清晰,每个单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道今天早上你杀了多少人吗?”他没有咆哮,没有吼叫,语气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我表弟卡莫里,加上外面路上被你杀掉的人,总共二十一个。二十一个我的人。”

    陆天没有说话。

    “现在你又一个人走进我的老巢,被十把枪顶着脑袋。”赛义德用雪茄指了指楼下那十个保镖,“这些人每一个都杀过不计其数的人头。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陆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浅,几乎看不出来,但赛义德看到了,就是这点弧度,让赛义德心里咯噔了一下。

    “就这?”

    就这两个字。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就这一道菜”。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困兽之斗的疯狂,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定义为“硬撑”的虚张声势。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眼前这十个保镖加上近百条枪的阵仗——不够。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陆天动了。

    他的身体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朝着沙漠之鹰的方向直直前倾。

    光头巨汉本能地扣下了扳机,但陆天前倾的同时头部偏转了不到十五度,沙漠之鹰的子弹擦着他的左耳上方射向了他原本站的位置,打在地上溅起一蓬火星。

    而陆天的手已经抓住了光头握枪的右手手腕,拇指按进了腕关节内侧的软组织间隙里,用力一拧一推——咔,腕关节脱臼,沙漠之鹰从光头失去了握力的手中掉下来,在半空中被陆天的左手接住。

    然后陆天借着接枪的惯性,身体往下一沉,整个人从十个人的包围圈里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平线以下。

    十个保镖的枪口习惯性地追踪着他下沉的轨迹往下压,但他们的视觉和大脑之间的信号传递有大约零点一秒的延迟,而陆天的移动比这零点一秒更快——他已经从光头巨汉的侧腰边钻了出去,绕到了第二个保镖的身后。

    砰。

    沙漠之鹰开火,子弹从第二个保镖的右侧太阳穴穿入左侧穿出,血溅在第三个保镖的墨镜上,把他的视野染成了一片红。

    他下意识地去抹脸上的血迹,枪口偏移了半寸——而这半寸的误差已经足够陆天移动到第四个人身边。

    陆天没有停下来开枪。

    沙漠之鹰的弹匣容量只有七发,院子里有近百个敌人在压阵,不是靠一把手枪就能解决的。

    他把沙漠之鹰插进自己的腰带,右手从第一个被卸掉手腕的光头腰间拔出了一把格洛克17,左手同时从地上抄起第三个死掉的保镖掉落的一把格洛克,双手双枪。

    然后他开始在人群中穿行。

    这是一种所有在场的人——包括二楼的赛义德——从未见过的移动方式。

    陆天不是在跑,不是在跳,不是在任何一种常规战斗移动模式中。

    他的身体在近百人的精锐阵型里像一条水流绕开河床上的石头一样自然——每一次转向都在某个枪手下意识缩手的瞬间,每一次切入都在某个人换脚的间隙。

    他把整队敌人当成了一道道障碍物,而他自己就是穿过这些障碍物中间的水。

    枪声炸响了整个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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