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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
巴托克僵在太师椅上，怔怔看着【钟离】与【永恩】，干瘪的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群半夜破窗而入的凶徒，竟然真不打算杀自己。
不仅不杀，还要替他保住这颗项上人头？
“你们……当真能保住老夫？”
巴托克声音沙哑发颤，浑浊的眼珠在两人脸上来回打转。
【永恩】没有废话。
他单手按在红木书案边缘，另一只手反握精钢大剑，顺着青石地板的砖缝向下一插！
铮！
剑身没入地砖三寸，震得桌上的烛台跳了一下。
“保你，是有价码的。”
【永恩】居高临下盯着他，开门见山甩出接管条件。
“第一，立刻交出黑岩城辖区内，所有矿脉的勘探图，以及全部采掘权。”
巴托克心头一跳，刚想开口讨价还价，【永恩】冰冷的声音已经再度砸了下来。
“第二，从明天早上开始，我们东山矿镇的运输车队不再走荒原野路。”
“车队会光明正大地驶入黑岩城主官道！”
【永恩】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坚硬的红木桌面。
“沿途所有哨卡，不仅要无条件放行，还得派人负责给我们清理路障、扫平积雪！少清一里地，我拿你是问！”
巴托克倒吸一口凉气，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这哪是借道，这分明是把黑岩城的肚皮直接剖开，任由他们来回踩踏！
“那……那城里的两万守军，还有外头聚集的几万流民呢？”
巴托克颤声质问，“他们要是看到外军入城，闹起哗变怎么办？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呵，处置？”
【永恩】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听好了，我们红星军团做事，绝不白嫖劳力！”
“你城里那两万个欠饷三个月的杂牌守备军，还有城外冻得快死的流民，明天起，由我们出钱出粮！”
“按日薪雇佣他们去矿山挖矿、运矿！谁干活，谁拿钱吃饭！”
巴托克彻底听傻了。
给杂牌兵和流民发日薪？还得管饭？
这帮人脑子被门夹了吗？放着现成的鞭子和刀不用，拿白花花的银子和粮食去喂那群泥腿子？
【永恩】懒得理会他的震惊，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封盖着巨鹰烈火印记的羊皮调令。
“只要你乖乖配合，把黑岩城变成我们的后勤中转站。”
“十月二十二日，加尔罗催要的五十万斤军粮、一万套冬衣，还有全部备用魔晶，由我们全权接手应付！”
巴托克死死盯着那封催命调令，胸口剧烈起伏。
两秒后，他垂下眼皮，掩住眸底翻涌的狠色。
“好！好！老夫答应！全都答应！”
巴托克嘴上连声应承，脸上挤出顺从的苦笑。
可垂在太师椅侧面的左手手指，却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悄悄勾紧了扶手。
这群蠢货，居然只有十几个人就敢闯城主府！
先把今晚糊弄过去！
等明天一早重岩守护阵重新开到最大功率，他再调集城内两万守军，把城主府围个水泄不通，将这十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潜入者乱箭射死！
到那时，东山矿镇的设备是他的，这帮人身上的古怪火器也是他的！
站在书案对面的【上单已自闭】，一直眯着眼打量这位老城主。
巴托克眼珠乱转的微表情，还有袖口那点小动作，全被他看了个正着。
“切。”
【上单已自闭】在小队语音里嗤笑一声。
“岩王爷，这老狐狸还没死心呢，眼珠子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八成正琢磨着天亮后怎么翻脸摇人，给咱们来个关门打狗。”
【钟离】神色不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绒布。
随手一抖。
啪嗒。
一枚暗红色的骨哨掉在红木书案上，顺着光滑的桌面滚了几圈，正好停在巴托克手边。
烛光摇晃。
骨哨表面刻着的繁复蝠翼暗纹，在火光下泛起一层诡异的血色光泽。
“对了，巴托克大人，有件事忘了提。”
【钟离】的语气平淡如水：“前几天，东山矿山背阴面的山洞里，有几只长着獠牙的红眼蝙蝠实在碍事。”
“我们嫌吵，顺手就给清理干净了。”
巴托克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
看清骨哨底部那道独属于血族的刻痕时，他一口气没提上来，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巴托克浑身的肥肉剧烈一哆嗦，屁股往下一滑，差点从太师椅上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去！
“血……血族……”
他的上下牙床疯狂打颤，磕出咯咯的响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作为加尔罗麾下的铁岩北线总管，巴托克比谁都清楚内幕！
熔火与铁岩两省的军营背后，暗中驻扎着好几位连大地骑士都能生撕活吞的血族特使！
东山矿山那个秘密据点，更是由一名残忍嗜血的血族子爵亲自坐镇！
现在连血族子爵都在东山栽了跟头，他外面那两万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杂牌兵，拿头去跟人家拼啊！
极度的恐惧，彻底碾碎了巴托克脑子里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他额头冷汗如浆，双手死死抠住太师椅的扶手，拼命点头。
“不敢！老夫绝不敢有半点二心！”
巴托克嗓子劈了叉，声音尖厉发抖，“从今往后，黑岩城上下全凭诸位大人吩咐！大人让我往东，老夫绝不敢往西看一眼！”
【氪金救不了非酋】见这老小子彻底吓破了胆，乐呵呵地大步上前。
啪！
他把一盒早就从书架旁翻出来的红印泥，重重拍在巴托克面前。
“行了城主大人，别光嘴上表忠心了。”
【氪金救不了非酋】抱起胳膊，戏谑催促，“赶紧开启夜间加班模式吧，麻溜点写完，别耽误兄弟们天亮前收工吃早饭。”
【钟离】从桌角抽出一叠空白的城主府公文羊皮纸，铺在巴托克面前。
他拔出笔架上的鹅毛笔，在墨水瓶里蘸满黑墨，塞进巴托克抖个不停的右手里。
“我念，你写。”
【钟离】低头看着地图，开始逐字逐句口述黑岩城防务交接与矿产调用的详细条款。
窗外夜风呼啸，卷着碎雪刮过屋檐。
书房内，只剩下鹅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巴托克粗重急促的喘息。
十几张写满字的公文很快铺满了半张书案。
黑岩城的控制权，就在这短短半个时辰内悄然易手。
巴托克颤抖着写完最后一行字，手腕一软，鹅毛笔啪嗒掉在纸上。
“行了，把城主金印拿出来盖上吧。”【钟离】伸手敲了敲桌面。
巴托克却没有动。
他脸色惨白地转过头，看向墙角那个顶着焦黑爆炸头、至今昏死不醒的随军法师摩尔，支支吾吾地咽了口唾沫：
“大、大人……金印在暗格里，还有城防大阵一直是摩尔法师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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