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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上单已自闭】扔掉从【混子本混】手里顺来的半截红薯皮，抄起垛口旁的涂黑精钢撬棍，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南城门楼最高处。
【氪金救不了非酋】也顾不上去找巴托克蹭午饭了，一脚踢开屁股底下的空木箱，冲着城门洞放声咆哮：
“都别睡了！全员戒备！”
哗啦啦！
沉重的铁靴踏碎台阶薄冰。
五百多名身穿灰黑制式护甲的红星军团精锐鱼贯而出。短短十几个呼吸，南城墙上便竖起一条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原住民守城统领佩奇跟着跑上城头，看着灰甲佣兵行云流水般完成换位，眼角直跳。
他在黑岩城当了十年统领，太清楚城西矿洞里那两万守备军是什么德行。
真遇上敌袭，那帮老爷兵光是找鞋、穿甲、抢兵器，就能乱上半个时辰。
可眼前这群来历不明的凶人，从哨音响起到战阵成型，没说一句废话。
灰黑铁甲立在寒风中，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妈的，不会是加尔罗那个老小子不讲武德，还没到二十二号，就派督战队来查岗了吧？”
【混子本混】整个人趴上冰冷石垛，从怀里摸出炼金少女团出品的高倍单筒望远镜，单眼贴住目镜。
“永恩老大和钟离大佬的六十吨铜板明天下午才到。”
“这时候要跟督战队干起来，咱们前面几天不是白打工了？”
门楼左右两处制高点上，【我真不会打枪】与【拿反铁锹的人】已经翻上飞檐。
咔哒。
折叠两脚架卡进砖缝。
两把装有幽影魔银消音管的魔导狙击步枪同时架稳。复合阵列八倍镜泛着幽蓝微光，十字准星越过远处雪坡，锁住官道拐角的烟尘中心。
“风速三级，偏北，湿度中等。”
【我真不会打枪】拇指贴着扳机护圈：“只要对面亮攻击法阵，我打军官，你收旗手。”
“妥了。”
【拿反铁锹的人】调整呼吸，枪口纹丝不动。
寒风卷过城头。
官道尽头的灰黑烟尘越来越近。预想中的重骑兵铁蹄却并未出现。
传来的马蹄声又乱又散，时快时慢，里面还夹着断断续续的哭嚎。
【混子本混】贴着望远镜看了几息，眉头越皱越紧。
旁边的【专业迷路三十年】盯着雪面的蹄印与人群轮廓，脸色先变了。
“不对劲！”
他抬手指向官道拐角，在团队频道里快速提醒：“不是督战队！看他们的脑袋，全都没戴头盔。队形也散了，这是在逃命！”
话音刚落，那股黑压压的人潮便冲出官道两侧的枯木林，彻底暴露在南城门楼所有人的视野中。
城头一下安静了。
宽阔的雪原官道上，近千名身穿熔火行省制式赤铜重甲的士兵，正发疯般朝黑岩城狂奔。
他们身上已经看不出多少正规军的样子。
暗红胸甲大片焦黑，许多甲片上还留着深可见骨的爪痕。不少人的护肩和裙甲早已丢失，手里的武器也多半只剩半截。
更有人连战靴都跑没了。
一双双冻得发紫的赤脚踩过冰碴，在官道上留下长长的血印。
最前面，一名满脸血污的叛军百夫长正在死命抽打战马。
噗通！
那匹战马又冲出不到百米，前蹄便猛地一折。
它张嘴喷出混着内脏碎块的白沫，连人带马栽进路边雪窝，翻滚数圈后再没动静。
后面的溃兵连头都没回。
他们直接绕过雪窝，继续往黑岩城疯跑。
当啷！
佩奇手里的长剑砸在城砖上。他扒住垛口，整张脸都在抽动，声音几乎变了调：
“赤铜重甲……双翼火鹰徽记……”
“那是公爵大人的中军精锐！亲卫军团第三旅！”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在佩奇的认知里，亲卫第三旅是加尔罗真正的心头肉，全员见习骑士打底，装备、口粮和军饷永远优先供应。
可眼前这群天之骄子，已经被打成了一群从屠宰场里逃出来的野狗。
不到两分钟，近千名溃兵便跌跌撞撞冲到南门外。
面对城头黑洞洞的枪口，这群往日眼高于顶的公爵亲卫根本没有拔剑对峙的胆量。
几百名身强体壮的士兵，用血肉模糊的手掌拼命拍打包铁城门：“开门！快开门啊！”
一名缺了左耳、半边肩膀不断渗出黑血的军官仰起头。
那张脸上布满血垢和冻疮，喊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
“自己人！我们是第三旅的！”
“快放我们进去！熔火完了……全完了啊！”
哭喊回荡在空旷雪原上。
城楼上的玩家一时没人接话。
他们给加尔罗准备的断头饭还在路上，收件人的老家却像是先没了。
【上单已自闭】和【氪金救不了非酋】对视一眼，脑门上仿佛同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啥情况啊，自闭哥？”
【氪金救不了非酋】挠了挠头盔，语气里全是荒谬。
“按钟离大佬的剧本，这帮孙子现在不该待在熔火大营烤火，等着咱们二十二号送断头饭吗？”
“怎么提前一个多星期，混成叫花子跑回来了？”
“我特么哪知道！”
【上单已自闭】抓紧撬棍:“难不成加尔罗在家搓澡，把中军大营给搓没了？”
“别贫了！”
【混子本混】收起望远镜，猫着腰凑过来，脸上没了笑。
“不能让他们继续在城外嚎！”
“黑水沟离这里只有二十里。咱们刚拿加尔罗的催粮令扯虎皮，把两万三千守军忽悠去挖矿。”
“这消息要是传过去，让那帮人要是知道公爵亲卫都已经崩了，矿区分分钟炸营！”
【上单已自闭】立刻收起嬉皮笑脸：“说得对，先捂嘴。把南门旁边的瓮城侧门开一条缝。”
【混子本混】抬手比画了一下。
“外面的大部队先用枪压住，不准乱动。”
“把喊得最凶的几个军官放进来，缴械、堵嘴，拖进门洞审清楚！”
“就这么办！”
【上单已自闭】转身一撬棍敲在城砖上，冲着还在发愣的佩奇喝道：
“佩奇！别看戏了！”
“带二十个嘴严的弟兄下去，把侧门拉开一尺。一队盾战跟我下楼，准备抓人！”
“是！是，大人！”
佩奇打了个激灵。
他心里已经乱成一团，却不敢违逆眼前这位灰甲煞星，赶紧点出二十名心腹老兵，快步跑下城楼。
吱呀——
沉重的南门侧门刚拉开一道一尺宽的缝隙，外面的缺耳军官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着十几名亲卫骨干连滚带爬往门缝里挤。
可他们的脚尖刚踏上门洞青石板，迎面便撞上五十名虎背熊腰的盾战玩家。
为首几人身上翻涌着大地骑士级别的厚重斗气，后排盾手则将精钢塔盾一面接一面扣死。
“老实点！别特么乱叫！”
【上单已自闭】左手揪住缺耳军官的后领。
三十级大地骑士的力量灌入手臂，他像拎鸡崽一样，把这个将近两百斤的壮汉直接提离地面，反手摔进门洞内侧的阴影。
其余十几名溃兵骨干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玩家卸掉腰间断剑，按倒在地。
咔嚓！侧门重新锁死。
“唔……香……”
“麦饼！”
一名年轻溃兵刚被摔在地上，鼻翼便用力抽动两下。
他闻到了旁边玩家战术腰包里的烤麦饼味。
原本涣散的眼神一下有了焦点。
下一刻，他像饿疯的野兽一样扑过去，抢过麦饼，隔着油纸袋便一口咬下！
咔嚓！
这一口太狠，连舌尖都咬破了。
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喉咙里发出含混呜咽，拼命把混着血沫和油纸的麦饼往嘴里塞。
周围的玩家渐渐没了声音。
...
他们不知道饿了多少天，更不知道在南边见过什么。那种恐惧已经把人的体面和理智全碾碎了。
就在这时，门洞内侧通往内城的石阶上响起急促脚步。
“让开！都让开！”
负责看守城主府的【狂砍一条街】单手提着战锤，另一只手拽住巴托克的锦袍后领，一路小跑把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城主送了过来。
巴托克缩了缩脖子：“各位大人，大中午的到底出了什么乱子？”
“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粮商敢——”
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巴托克死死盯着台阶下那个缺了半只耳朵、满身黑血，正趴在地上的赤铜甲军官。
不过一息，他脸上的血色便退得干干净净。
他认得这张脸。加尔罗公爵亲卫第三旅千夫长，成风。
一名货真价实的大地骑士。
就在一个月前，成风还带着公爵口谕来黑岩城提调过冬肉干。
当时的城主府宴席上，他嫌酒不够烈，当场一巴掌扇掉黑岩城财政官半嘴牙，嚣张得连巴托克都不敢多说一句。
可现在，这位公爵心腹正瘫在南门洞里，像条快要冻死的野狗。
如果连加尔罗的中军亲卫都成了这副模样，那他这几天战战兢兢替公爵筹粮，还指望十月二十二日交差保命，又算什么？
巴托克浑身肥肉都在发抖。
他双腿发软，差点没当场瘫下去。
那只颤抖的手抬了半天，终于指向地上的缺耳军官。
“成……成风千夫长？”
“你们第三旅，不是驻守在熔火行省的公爵中军大营吗？！”
巴托克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说话啊！公爵大人呢？！”
“前线……前线到底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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