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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隔壁嫌吵……我们……我们手机都静音，行吗？”唐玥红着脸，“不出声……”
陈阳看着面前那张透着决绝的清纯脸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没说话，直接往后退了半步，重新靠坐在了那张一米五的单人床边。
这就是默许了。
唐玥像是拿到了免死金牌，深吸了一口气。
昏黄的顶灯落下来，屋里光线清清楚楚。
刚才屋里黑漆漆的，她压根没顾得上细看。现在离得近了，唐玥的视线不经意扫过，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
店里平时接待的那些富家公子，十个里有九个满身烟酒气，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底子早就透支得没法看。眼前这位年轻人却浑身上下透着股干净清爽的劲儿，连最容易暗沉粗糙的细节处都透着健康的冷白质感，跟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一样。
唐玥刚要俯下身，陈阳突然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行了，先打住。”
唐玥动作一僵，手指局促地抠着床单：“陈先生，是我哪儿做得不对，惹您烦了吗？”
“跟那没关系。”陈阳指了指客厅的方向，“今晚你在厨房忙活了大半天，端上桌的全是实打实的家常菜。我是客人，白吃白喝就算了，总不能进了屋还干看着你一个人从头忙到尾。”
唐玥眨了眨眼，一时没转过弯来：“啊？厨房里也没别的食材了呀，本来下午想去菜市场买点海鲜的，去晚了人家都收摊了。”
“谁说非得去厨房开火。”陈阳探身把床尾的另一个枕头拽过来，随手扔在床脚那头，“我这人讲究有来有往，最不习惯让别人单方面出力。本来就窄，两人并排挤着施展不开，不如像大学住宿舍那样，一人占一头，正好倒换个方向，谁也不耽误谁。”
唐玥盯着床脚那个枕头看了两秒，耳根子腾地一下红透了：“陈先生，您说的礼尚往来……是这么个倒换方向？”
“不然呢？”陈阳往后靠在床头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晚饭菜单，“做生意都讲究个双向奔赴、互利共赢，光让你一个人交作业，传出去显得我多不近人情。既然要补功课，那就干脆一并补齐，省得你总惦记着今晚没招待到位。”
唐玥咬了咬嘴唇，伸手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我那是怕您嫌弃……”
“少废话，把顶灯关了。”陈阳屈指敲了敲床头板。
唐玥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窗外的老式路灯隔着薄窗帘透进一点微光，客厅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了大半圈，老旧居民楼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阳靠在床头，顺手从床头柜的果盘里拿了一个洗得干干净净、表皮还挂着细密水珠的山东红富士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脆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正好压下了嗓子里的干渴。
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阳拿起来扫了一眼，眼皮微微一挑。
原本以为今晚这趟算是白跑，没成想换了个折中的法子，不仅把落下的这一单生意稳稳结清，后台竟然还按特殊规则额外批下来一笔三百万的短期专项额度，有效期限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卫生间的门轻轻推开，唐玥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见他正盯着手机屏幕，小声问：“陈先生，这么晚了还有工作上的急事要处理吗？”
“没什么大事，刚弹了条账户通知。”陈阳按灭屏幕，随手把手机揣进裤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陈阳把空水杯放回，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唐玥帮着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过来，双手递过去：“您明天几点出发？需要我早起给您做顿早饭吗？”
“不用折腾，我直接回自己那边住，明早有人过来接我。”陈阳接过外套搭在臂弯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时间不早了，把门反锁好，早点睡。”
“陈先生，”唐玥声音有点沙哑，透着股温顺，“您明天一早开长途回老家，路上开车千万慢点。”
陈阳拿起扔在床头柜上的车钥匙，偏头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说完，陈阳拉开次卧的木门，换上鞋，直接推开老旧的防盗门走了出去。
老破小居民楼的楼道里昏暗无光。
陈阳顺着坑洼的水泥台阶往下走，单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大拇指划开屏幕锁。
点开微信。
他直接点开王紫涵的聊天框，指尖在九宫格键盘上飞快敲打。
“明天中秋放假，有什么安排没？”
消息刚发出去，陈阳顺手长按复制，切回列表，点进周梦的聊天界面，点击粘贴，发送。
刚走到小区破旧的铁栅栏门口。
手里捏着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王紫涵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全是在家待命的乖巧：“没有安排呀哥哥，我连直播都停啦。这几天全天候待命！猫猫探头.ipg”
紧接着，周梦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阳弟，我刚跟我爸妈打过电话了，说学校这边有实践课走不开，这几天留在寝室过节。我随时有空哦。”
陈阳看着屏幕上这两条极其默契的回复，轻笑了一声。
“去水岸华庭1601等我。”
他把这两句话分别发给两人。
锁屏，手机揣回兜里。陈阳迈步走向时代广场的地下车库。
……
半小时后。
陈阳推开水岸华庭1601的防盗门。
屋里亮着暖光。王紫涵和周梦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开门声，两人立刻站起身迎了过来。
“明天中秋放假，我打算开车回趟老家。”陈阳换上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视线扫过两人，“路程大概两个多小时，得走一段高速。
我驾照刚拿，还在实习期不能单独上去。郭琳琳那丫头也是个才拿本的新手，指望不上。”
“哥哥，那开我的车回去吧？”王紫涵挨着陈阳坐下，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他捏着肩膀，“我那台CLA跑长途挺稳的，而且我驾照拿了两年啦，肯定没问题。”
“开我那台GLE也可以呀。”周梦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陈阳，“SUV空间大，底盘高。阳弟你坐在后排还能躺着睡一觉，两个多小时一晃就到了。”
这两人到现在还以为陈阳平时出门全靠打车，压根不知道他今天刚提了那台将近四百万的迈巴赫。
“不用开你们的车。”陈阳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磕在茶几上，“新车已经弄好了，明天直接开我的。两个小时的路程，你们俩一人开一半，换着来也省得累。”
王紫涵帮他捏肩膀的手猛地顿住了。
周梦站在旁边，眼皮也跟着跳了两下。两人视线在半空中飞快对撞了一下。
这要是直接跟着回了老家，那不就等于见家长了？
平时在江城规矩定得再死、界限划得再清，那也是在外面。
这要是真进了家门，在长辈面前露了脸，以后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绝对是实打实的断层领先。
“哎呀哥哥！”王紫涵急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语气里全是懊恼，“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在微信里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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