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1950:我在三哥家闹独立 > 第32章 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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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锦超坐在河滩东侧的一块石头上,左胳膊上缠着刚刚新换的绷带,血已经浸透了纱布,在火光下泛着暗红。庞依从在旁边清点人数,报上来的数字一个比一个让人心沉。冯锦超没说话,只是听着,时不时的点一下头。

    “师长,军部回电了。”通讯兵跑了过来,把一张纸条递给了冯锦超。

    冯锦超展开纸条,就看见译电本上就写了三句话——“四师突围,打得好。损失的人,回来后着补。四师的番号,不撤。”

    冯锦超看了两遍,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他抬起头,朝东面望去。东面的山脊上,坦克的轰鸣声还在回荡。张帆的二十六辆维克斯坦克已经全部从山梁上冲下来了,在渡口以东的开阔地上摆开了阵势。坦克的炮口指向北面和西面,把因陀罗军第4步兵师往西突围的路堵得死死的。

    殷佳佳的山地师一团在打完东侧迂回部队之后,已经重新集结。殷佳佳拄着竹杖,站在河湾东侧的高地上,用望远镜扫视着整个战场。他的右腿疼得厉害,站久了就得换一条腿撑着,但他没有坐下。山地师一团的三个营已经全部就位:三营在东侧山脊脚下,二营在河湾东侧,一营作为预备队摆在后面。所有人都面朝西,枪口对准了因陀罗军第4步兵师主力。

    “师长,军部命令。”通讯员小张嘎跑过来,把电文递给殷佳佳。

    殷佳佳接过电文,看完之后,把电文递给旁边的何晨光。“军座命令我部立即调头,从东侧向西压迫因陀罗军。配合坦克团和四师余部,把第4步兵师压缩到渡口北岸的河滩与丘陵之间。”

    何晨光看了一眼电文,皱起眉头。“师长,咱们刚打完东侧,部队还没休整……”

    “没时间休整了。”殷佳佳打断他,“四师突围了,但第4步兵师还在北岸。坦克团在北面堵着,二师在南岸压着,我们从东面压过去,三面合围,把他挤在河滩上。”

    很快山地步兵师一团就开始动了起来。三营在东,二营居中,一营在后,部队调转方向,朝西面压了过去。

    与此同时,坦克团在北面也动了起来。张帆接到了沈康的新命令——“坦克团和四师残部从北面堵住因陀罗军北进之路,与山地师协同,将第4步兵师压缩至渡口北岸的河滩与丘陵之间的狭窄地带。”

    张帆直接命令部队以一字队形展开,面向西,以河湾北侧的丘陵为依托,把因陀罗军往南压。

    二十六辆维克斯坦克在河湾北侧的丘陵上排开,炮口全部指向西面。四师的残部在坦克后面重新组织起来,冯锦超把一团、二团、三团的残部合并成两个临时营,摆在坦克之间的空隙里,负责掩护和肃清渗透。

    夜幕彻底降临的时候,整个战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钳形。北面,坦克团和四师残部堵住了因陀罗军北进的退路;东面,殷佳佳的山地师一团正在一步一步往西压;南面,布拉马普特拉河横亘着,唯一的浮桥已经被王涛的二师一团控制住了南端。辛哈的第4步兵师主力,被压缩在渡口北岸的河滩与丘陵之间一片不到五平方公里的狭窄地带里。

    辛哈的指挥部里,煤油灯的光在帐篷布上投下一团晃动的暗影。

    辛哈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摊着渡口周边的地图。地图上,他用红蓝铅笔标注的敌我态势已经乱成了一团。蓝线——他的第4步兵师——被三条红线从三个方向包围着。北面是坦克团和四师残部,东面是殷佳佳的山地师,南面是布拉马普特拉河和已经被二师控制的浮桥。西面,是唯一没有红线标注的方向。但辛哈知道,西面是深山老林,没有路,重装备过不去,步兵翻山也得两三天。

    所以西面不是退路,而是绝路,不然雪域军那帮人不会这么好心把西面留出来给他们的。

    “将军。”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第7旅报告,敌坦克部队已经在河湾北侧的丘陵上构筑了阻击阵地。第7旅试图往北突围,被坦克炮火打回来了,损失了两个连。”

    辛哈没有说话。

    “第9旅报告,雪域军一部正在从东面向他们压迫。第9旅的侧翼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们正在收缩防线。”

    辛哈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参谋。“还有多少粮食?多少弹药?”

    参谋犹豫了一下。“粮食还能撑三天。弹药……炮弹只剩不到两个基数,步枪子弹人均不到五十发。”

    辛哈把铅笔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朝外面望去。辛哈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帘子,走回桌前。

    “给陆军总部发电。”辛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

    参谋拿起纸笔,等着辛哈口述。

    辛哈深吸了一口气。“第4步兵师,被优势敌军包围于布拉马普特拉河渡口北岸。敌军兵力不少于两个师,且装备精良,火力凶猛。我部已断粮三日,弹药将尽,伤亡惨重。请求增援。”

    参谋飞快地记着,然后拿着电文跑到电台前,让电台兵发报。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在帐篷里响起来,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辛哈坐回折叠椅上,把白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手套已经变成了灰黑色,上面的泥渍和血渍混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看着那双手套,想起自己从加尔各答出发的时候,戴着这双手套,坐在美式吉普车里,对着一群参谋笑谈“一群残兵败将罢了”。那时候,他满编一万两千人的第4步兵师,装备精良,炮兵充足,从加尔各答沿着布拉马普特拉河逆流而上,浩浩荡荡,不可一世。

    现在,第4步兵师八千人在北岸,南岸只剩下一个旅预备队和后勤,在南岸打又打不动。第三旅被王涛的二师一团堵在南岸,进退不得。北面的丘陵上,坦克团的二十六辆维克斯坦克像二十六头钢铁怪兽,堵住了他北进的路。东面,殷佳佳的山地师正一步一步地压过来。南面,布拉马普特拉河挡住了他最后的退路。

    辛哈闭上眼睛。他想起出发前,陆军总部的长官拍着他的肩膀说:“辛哈,你这一仗打好了,回来就该是中将了。”那时候他觉得,这一仗不是打仗,是散步。现在,他坐在这间破竹棚里,四周都是雪域军的旗帜和炮声,他的第4步兵师被压缩在不到五平方公里的河滩上,而因为奇袭的关系,他的第4步兵师所配属的重装备又被他留在了加尔各答。

    “将军,电报发出去了。”参谋走过来报告。

    辛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巴吉镇,雪域军军部。

    沈康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渡口周边的地图。地图上已经密密麻麻标注了敌我态势。他用红蓝铅笔在渡口北岸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外面画了三道弧线——北面是坦克团和四师,东面是山地师,南面是二师一团。三道弧线像三把钳子,把因陀罗军第4步兵师死死夹住。

    田超超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刚收到的几份电文。第一份是殷佳佳发来的——“山地师一团已从东侧向西压迫,因陀罗军东侧部队正在收缩防线。”第二份是张帆发来的——“坦克团已在河湾北侧丘陵构筑阻击阵地,因陀罗军两次试图北突,均被击退。”第三份是王涛发来的——“二师一团已占领浮桥南端。”

    沈康看完三份电文,把电文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四师突围了,坦克团到位了,山地师从东面压过去了,二师在南岸堵住了浮桥。”沈康的手指从北面的丘陵滑到东面的山脊,再滑到南面的河面,最后停在西面的深山老林上。“三面合围,一面是河,一面是山。辛哈的八千人在河滩上,没吃没喝,没弹药,没退路。”

    田超超看着地图,忍不住说了一句:“军座,这比包饺子还严实。饺子皮从三个方向往中间一挤,馅就全聚在河滩上了。”

    沈康的脸上没有田超超说的那么乐观。“还没挤完。山地师从东往西压,坦克团从北往南压,二师在南岸堵着。等山地师和坦克团把辛哈挤到河滩上,他要么投降,要么跳河。”

    “那他会投降吗?”

    沈康沉默了几秒。“辛哈这个人,比辛格难对付。第4步兵师又是因陀罗政府的常设战斗师。不会那么轻易投降的。”

    “那他要是跳河呢?”田超超问。

    “跳河?”沈康嘴角动了一下,“布拉马普特拉河,河面宽三百米,水深流急。他八千人在河滩上,跳河就是淹死。他不会跳的。”

    沈康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圈,把因陀罗军第4步兵师的阵地圈得更小了。“他只有一条路,就是向西突围,翻山进迪布鲁格尔。但西面是深山老林,没有路,步兵翻山也得两三天。等他翻过去,迪布鲁格尔早就是我们的了。”

    田超超点了点头。“那咱们就等着?等他自己撑不住?”

    “不等。”沈康把铅笔放下,“明天拂晓,总攻。山地师从东面打,坦克团从北面打,二师从南面渡河。三面同时压上去,把第4步兵师给我彻底打散。”

    他顿了一下。“告诉各部队,辛哈的士兵大部分是低种姓的农民,当兵就是为了吃口饭。打到这个份上,他们不会拼命。我们的重点是抓俘虏,不是杀人。谁要是杀红了眼,把投降的因陀罗军士兵给突突了,军法从事。”

    “是。”田超超飞快地记着。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了。

    陆佳琪几乎是撞进来的。

    “军座——!”

    沈康抬起头,心猛的就是一沉。他上次见到陆佳琪如此失态的时候就是渡口不袭那次,现在他又在陆佳琪的脸上看到了前几天那一模一样的表情。

    “辛哈的电文。”陆佳琪把电报纸摊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译文,“辛哈向因陀罗陆军总部求援了,电文全文如下——‘第4步兵师,被优势敌军包围于布拉马普特拉河渡口北岸。敌军兵力不少于两个师,装备精良,火力凶猛。我部已断粮三日,弹药将尽。请求增援。’”

    军部里安静了两秒。

    沈康把电报纸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他放下电报纸,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嘲讽。

    “优势敌军?”沈康拿起铅笔,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到现在还以为我们只是‘残军’。”

    陆佳琪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军座,辛哈的报告,措辞比辛格那次诚实多了。”

    “那是因为他被打疼了。”沈康把铅笔放下,“辛格那个草包,打到被俘都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辛哈不一样,他清楚自己是怎么被围的。三面合围,一面是河,一面是山,他无路可走。”

    田超超在旁边插了一句:“军座,那因陀罗陆军总部那边会派人吗?”

    沈康摇了摇头。“大概率是不会派什么援军了!第4步兵师都是他们从加尔各答调过来的。附近除了迪布鲁格尔的驻军的那一个旅,已经没有任何旅级以上建制部队了。从加尔各答再调兵过来,至少半个月。半个月后,辛哈早就被我们吃干净了。”

    沈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被三道弧线夹住的圈。

    “先不管他,情报部给我盯死。告诉各部队,按照原计划,明天拂晓发起总攻。山地师从东面压过去,把辛哈的东侧防线给我打穿。坦克团从北面切进去,同时二师一团从南面压上去,把辛哈最后的退路给我堵死。”

    巴吉镇军部的煤油灯一夜没熄。沈康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两张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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