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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还剩半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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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堂的案子是教里留下的。

    赵闲把两样东西摆上去。

    一卷残方,一块铁牌。

    残方是教主怀里那卷。

    纸是从一张大纸上撕下来的。

    撕口斜着,很旧。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图。

    图是一片草原。

    草原当中一条河。

    河边一个点。

    点旁边三个小字——另一炉。

    赵闲拿灯照着看。

    他又把铁牌压在图上。

    牌上的记号,正对着那个点。

    "这两个,"他说,"是一个东西。"

    玄机子凑过来。

    她盯着牌上的记号看了半晌。

    "这个记号,我见过。"

    "在哪。"

    "我师门那口旧铃上。"她说。

    "守针一支,炼药一支,共用一个记号。"

    "分开一百二十年,记号没改过。"

    赵闲点头。

    他拿手指点着图上那条河。

    "这条河,你认得。"

    "狼河。"玄机子说,"在狼戎王庭西边。"

    "过狼河往北,是几部牧地。"

    "图上这个点,在河湾里。"

    赵闲把手指按在点上。

    "狼戎倾国南下,粮从哪来。"

    李崇在旁边接。

    "关内抢,草原带。"

    "草原带不了三个月。"赵闲说。

    "它要打一冬,就得有一条后路。"

    "这条后路,在河湾。"

    "河湾里,有一炉。"

    李崇听得发怔。

    "王爷是说,狼戎打仗,靠一炉丹。"

    "不靠。"赵闲说,"靠一炉丹给它的名分。"

    "浔阳那炉,给的是老百姓。"

    "河湾那炉,给的是草原几部。"

    "一个骗屋里人,一个骗草原人。"

    "骗法一样。"

    玄机子看着他。

    "王爷,这半张,只是图。"

    "图上没有方。"

    "对。"赵闲说,"方只剩一半。"

    他指着残方的边口。

    "这是火候那一半。"

    "另外一半,是药。"

    "药的那一半,二十一年前被人抽走。"

    "抽到了哪去。"

    "不知道。"

    李崇急了。

    "王爷,教已经没了。这半张,跟北疆的战事,有什么关系。"

    "教没了,炉没没。"赵闲说。

    "这半张,指向草原上一口炉。"

    "炉边上有人。"

    "那人是谁,图上没写。"

    "可有一件事写着。"

    "什么。"

    赵闲把灯移开。

    "这图是给认得路的人看的。"

    "看的人,得先到过河湾。"

    "教里到过河湾的,只有一个人。"

    "十九年前走的那个。"玄机子说。

    "他把火候背走了。"赵闲说,"往北走。"

    "走到河湾,另起一炉。"

    玄机子把那半张纸拿起来。

    她对着灯,从边上往里看。

    "王爷,你看这个撕口。"

    "怎么了。"

    "这不是撕的。"她说。

    "是裁的。"

    "裁的人手稳,一刀直下。"

    赵闲凑近看。

    边口是齐的,不带毛。

    他想起那本脉案。

    脉案最前头,撕走了一页。

    那一页的边,也是齐的。

    "同一把刀。"他说。

    "裁脉案的人,和裁这张图的人,是一个。"

    李崇听着,插了一句。

    "王爷,裁脉案的是宫里人。"

    "是。"赵闲说。

    "所以这张图,进过宫。"

    "又在教里躺了二十年。"

    帐子里静了一会儿。

    "王爷,"李崇低声说,"这事,该请朝廷查。"

    "朝廷查不动。"

    "为什么查不动。"

    "因为要查的人,在粮道上。"赵闲说。

    李崇没听懂。

    赵闲也没多说。

    他把残方卷起来,收进怀里。

    铁牌搁在案上,没有收。

    "铁牌留在善堂。"他说。

    "往后进这屋子的人,都看得见。"

    玄机子看着那块牌。

    "王爷留着它,是想给谁看。"

    "给往后的大夫看。"

    "看什么。"

    "看一样东西,能养一座教,也能点一场兵。"

    "一百二十年,两个地方,一个记号。"

    玄机子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王爷还要走一趟北边。"

    "要走。"

    "浔阳的事,谁收尾。"

    "柳三变。"赵闲说。

    "他收得了教产,收不了教里的人心。"

    "人心不用他收。"赵闲说。

    "教里的人,都领过红丸。"

    "他们见过丹是假的。"

    "见过一次,就够。"

    "往后谁再拿丹来,他们自己会问一句。"

    "问什么。"

    "问你吃不吃。"

    门外忽然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

    是马蹄,从街上一直冲到门口。

    门被撞开。

    一个驿卒扑在门槛上。

    他背上的邮筒还在。

    人已经说不出整句。

    "北边……加急……"

    赵闲一步过去。

    他把邮筒解下来。

    筒里两封信。

    一封是军报。

    另一封,封皮上没有火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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