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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你挺机灵的一个人，秀子跟秀春，我相信你应该知道选谁。”王海的语气透着些许不解，他真的很疑惑......李明河为何拎不清？
李明河低着头，没吭声。
这个话题绕来绕去，又转了回来。
按常理......选林秀没有任何悬念。
林秀是干部家庭，有文化，非他不嫁，全屯子人都看在眼里，不管是为自个儿的名声，还是为了李家在这十里八乡立足，选林秀才是顺理成章的明路。
可胡秀春呢？
那股子愧疚像是扎在心尖上的倒刺。
上一辈子，那对母女凄惨的下场，全因自己当年那混账行径。
这辈子重活一遭，他想弥补，想拉那苦命的女人一把，可不知不觉陷进去了，想撒手，手指头根本不听使唤。
王海叹了口气：“该说的......之前全给你摆明了，但有件事我到现在都琢磨不透。”
他往前挪了半步，侧过身子，继续讲。
“那天你让我去给张大婶看病，我看出来了，秀春那会跟你好上了。可我就纳闷了，在此之前，胡秀春躲你跟躲瘟神一样，讨厌你讨厌得要命。她突然跟你搅和在一块儿，我猜多半也是被逼得没辙，为了钱给她娘治病。而你......也就是馋人家身子罢了。对吧？”
王海顿了顿，眯着眼睛，他真的很疑惑李明河为何对胡秀春这么执着：“老三，日久生情我不反驳，可你们满打满算扯在一起才多久？半个月出头吧？”
他摇了摇头，表情透着十分不解：“老三，说白了你就是馋秀春的身子，哪来的感情？啊？她是背地里替你挡过刀子吗？还是她为了你做了啥我们不知道的大事儿？”
王海摸出一根烟，点上。
呼......
“我隔天就往秀春家跑，给张大婶把脉开药，在我看来......她没给过你半点帮衬吧？从大夫的角度说，她隔三差五掏你精力；从经济角度来说，她每次都会消耗你的资金，对吧？你别告诉我你没给她钱？”
这些王海都看得到，不然胡秀春哪来的钱给她娘补？给她娘治病？
就凭挖那野菜？
一只鸡都好些钱呢。
李明河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前世害死胡秀春母女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坎，可又不能明说。
王海瞧他不吭声，抽着烟继续说。
“你再瞧瞧秀子！这些年秀子跟在你屁股后头转，给你倒腾了多少东西？自个儿攒的那点零花钱，背着她娘的全塞你兜里了。屯子里哪个长舌妇敢嚼你舌根子，她当场就跟人急眼。为了护着你，她跟林叔顶嘴，跟两个亲哥哥拍桌子唱反调，硬气得满屯子放话，这辈子非你不嫁！”
这几句话砸下来，李明河脑袋垂得更低。
他没法辩驳。
林秀对他的好，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杂质，自己占了大便宜。
唉......
王海长叹一声：“老三啊老三，你这是掉进福窝里了，自个儿不知道惜福。林秀这么好的姑娘你搁在旁边晾着，非要为一个寻欢半个月的胡秀春？非要把两大家子拖下水？非要闹得鸡飞狗跳才甘心？不是我说你......你们那是正经处对象吗？啊？你们那是拿票子换的买卖！没有半点感情根基！你要是跟秀春两情相悦、青梅竹马，我一点儿劝都不带劝的，可你们打头到尾就是一场交易啊！交易懂不懂？你应该比我更懂才对！”
王海皱着眉头，手捏着李明河肩膀，一字一句：“你抬头，看着我！”
李明河脖子僵着，没敢抬头。
“老三，林秀对你的付出，说顶上一百个胡秀春也不为过吧？啊？”王海语气透着长辈的劲儿，“秀春能顶着秀子家里的压力？能顶着秀子两个哥哥的瞪眼，还偷拿家里的钱补贴给你，拿命护着你的面子。碰上这样的闺女，你半夜烧高香都来不及，居然还在这儿掂量选谁？我看你八成是魔怔了，一辈子没见过女人是不是？”
他真想扒开李明河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这些话，简直把李明河按在地上摩擦，可李明河由始至终都没反驳。
王海说得都对，没有一句假话，正如他所说的......句句属实。
呼......
王海不再看李明河，把烟掐灭。
咔！
脚架打上，跨上自行车，脚一蹬，渐行渐远。
对于王海而言，他已经无话可说了，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虽然王海不知道李明河与胡秀春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但他始终相信......李明河迟早会拎得清的。
李明河坐在那久久不语，也许王海说得对，可我心里......
唉......
............
下午三点多，李明河才蹬着自行车来到农业银行门口。
他把车梯子支在石阶旁，站在台阶下整了整褂子的领子，长长舒了一口气才进去。
营业厅里这会儿没啥来办存取款的老百姓，柜台后面坐着两个算账的姑娘，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
李明河走到办事窗口前，冲里头招呼：“同志你好，我找信贷科的吴科长，来递交大棚贷款审批材料的。”
里头办事员抬头打量他两眼，抬手指了指楼梯口：“左拐，门上挂着牌子。”
“谢谢同志。”
李明河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来到信贷科门口。
房门敞着，吴科长正伏在办公桌上勾画着表格。
咚咚咚！
李明河抬手扣了扣门框。
吴科长一抬头，立马就认出李明河：“哎，小李，来得挺快啊。”
“吴科长，下午好。”李明河跨步进屋，双手伸过去跟吴科长握了握，顺手掏出香烟，“来，抽根烟提提神。”
吴科长接了烟，李明河掏出火柴擦着，凑上前给点上。
“坐，坐下说。”吴科长夹着烟，指着对面的木椅子。
李明河刚坐下，吴科长忽然问了一句题外话。
“小李啊，你这么年轻......应该没有对象吧？”
他刚好有个女儿，如此优秀的小伙子可不多见，得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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