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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深处,一座素雅的黑漆木门便是清和私塾。
隔着老远,便能听见里面整齐朗朗的读书声,字字清亮,端正有礼。
林苗让爹停好马车,一家人整整齐齐整理好衣襟,这才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扫地的小童,见他们一家穿戴干净、举止谦和,礼貌问道,
“请问诸位找谁?”
“小哥你好,我们来找周夫子的。”
林苗语气温和,从怀中取出李松写的举荐信,
“我们是想来送家中两个弟弟来读书的,不知小哥可否帮忙通传?”
小童见了举荐信,神色更添几分客气,连忙点了点头,
“诸位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先生。”
说罢,他放下手中扫帚,快步穿过天井跑进院内。
不过片刻,一道温文儒雅的身影随小童缓步走出。
来人正是清和私塾的周先生。
他年约四十出头,一身洗得干净的青布长衫,眉目平和温润,周身没有半分读书人的倨傲,待人自带三分温和宽厚。
周先生目光扫过林家一家人,最后落在林苗手中的信上,轻声问道,
“可是东苑茶楼李掌柜举荐来的?”
刚刚李松派人来报信了。
“正是。”林苗上前两步,恭敬地将举荐信递过去,
“晚辈林苗见过周夫子,今日带父母与家中两个弟弟前来,想送两个弟弟入私塾读书,还请夫子成全。”
周夫子目光温和的落向站在苏婉身侧的一对双胞胎。
两个八岁的小男孩穿着干净的粗布新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清秀端正,此刻虽有些拘谨,却腰背挺直、眼神清亮,不见丝毫怯弱猥琐之态。
“一对双生子?”周先生含笑问道。
“回夫子,是。”林老实老实回话,
“今年刚八岁,从前家里日子苦,没读过书,略识几个字,如今日子稍稍安稳,便想着送孩子来识文断字,学些礼义。”
周先生微微颔首,并不苛责。
寒门子弟起步晚是常态,比起天资,他更看重心性。
他随意抬手,指了指门边墙上贴着的启蒙短句,
“来,你们两个过来,认得这几个字吗?”
志强、志武对视一眼,依言上前。
兄弟二人齐齐上前半步,身姿端正,对着周先生微微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志强性子稍沉稳,抬眼认真看向墙上的白纸黑字,一字一句清晰念出,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林志强本就心性沉稳,他对学习特别认真,而且记忆力也很好,不说过目不忘。
平时苏婉教他背书识字,基本上读个两三遍就能背诵,苏婉也曾私下说过,志强是读书的料。
相对的志武就稍微顽皮些...........
等志强稳稳当当背完一整段,志武紧接着开口,语速稍慢,清脆利落,字句分毫不差。
周先生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不错。”
他本以为寒门未开蒙的孩童,顶多认得几个字,没想到一对孩童,竟能完整背诵《三字经》开篇段落。
他随手拿起石桌上的炭笔,在白纸上写下十个简单常用的基础汉字,一一指过去,
“认认看,都是什么字?”
林志强逐字认读,沉稳准确,无一字出错。
林志武虽眼神偶尔飘忽,却也尽数认得,应答干脆。
周先生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这两个孩子,一个沉稳踏实、聪慧过人,一个灵动聪慧、悟性极佳,皆是可塑之才。
最难得的是,眼底干净纯粹,待人恭谨有礼,没有顽劣骄纵之气。
“心性端正,悟性尚可。”周先生放下笔,温和开口,
“我收下你们二人了。”
这话一出,林家一家人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苏婉连忙上前道谢,
“多谢夫子厚爱,日后劳烦夫子多多教导,孩子若是顽劣,该训便训,我们家长绝无异议。”
林老实也连连拱手,憨厚诚恳,
“是啊夫子,我一辈子没读过书,只盼着孩子能识文断字、明理懂事。”
周先生微微摆手,缓缓讲明私塾规矩,
“每月束脩两百文,月初结算。
目前私塾不提供住宿,每日辰时入学、酉时归家,每月初一、十五休沐。
学堂一视同仁,不讲家世贫富,唯看品行学业。
笔墨书本需自行准备,明日便可准时前来早读。”
“我们都听夫子的!”林苗应声,当即爽快缴了首月学费,将入学事宜彻底敲定。
两个孩子站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之前的紧张全然散去,只剩满心的雀跃与期待,悄悄互相碰了碰拳头,无声地互相鼓劲。
办妥所有事宜,一家人礼貌辞别周先生。
“太好了!我们能读书了!”志武再也忍不住,蹦蹦跳跳地出声欢呼。
志强嘴角也扬起浅浅的笑意,紧握的小拳头证明他非常紧张。
“先不急着高兴。”林苗笑着揉了揉两个弟弟的脑袋,
“咱们现在就去文具铺子,把笔墨、书本全都置办齐全,明日就来上学。”
林老实刚拉紧缰绳,打算调转马车去笔墨铺子,车轮还未滚动分毫,一道身影突然从侧边巷口冲了出来,直直站在马车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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