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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三人一溜烟跑回东院，进了书房，贾赦把门一关，往椅子上一坐，刚要开口，门就连着墙一块塌了下来。
金刚两只前爪搭在豁口上，脑袋探进来，往里张望了一圈，见贾琮在里头便挤了进来。
贾赦看看那面塌了半截的墙，也懒得骂这蠢猴了，指着贾琮骂道。
“你瞧瞧你干的破事！荣国府打你曾祖父那辈起就没这么破过！这修起来得花多少银子？往后咱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贾琮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个桃子丢给金刚。
“那就不修了。”
贾赦猛一拍桌子，茶盏在桌面上跳了一下。
“不修？你当这是外头的宅子？这是荣国府！朝廷敕造的！这是爵产！你拆成这样不修，回头工部来查验，你爹我拿什么交代？”
“你现在又没爵位。”
“没爵位那也是爵产！”贾赦气得跺脚，“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小子三天两头惹祸，你老子我至于把爵位赔进去？现在你还想赖老子的账！”
“是你让我去的。”
“老子让你攮死他，没让你拆家。”贾赦拍着桌子道：“这笔账你要是不认，等你娶亲那天，老子坐在门口收份子，收的钱全拿去抵账。”
贾琮撇嘴，不说话了。
贾赦黑着脸看向贾琏。
“琏二！这笔账你也有份。”
“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贾琏急了：“琮三拆的家，又不是我拆的。”
“你姓不姓贾？”
“姓啊。”
“你住不住荣国府？”
“住啊。”
“那你凭什么没份？”
贾琏直跺脚：“爹，您这就不讲理了。”
贾赦没好气道：“要讲理是吧，那好，你爹我问你，你是兄长，你弟弟拆家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我拦得住吗？”贾琏无语道，“您自己都拦不住，还让我去拦？”
“我拦不住是因为我是他爹，我心疼他，下不去手，你拦不住是因为你没尽到兄长之责，平日对弟弟疏于管教，才让他浑成这样。”
贾琏：“……”
“没话说了吧，没话说就认账。”贾赦摆手道，“琮三那份从爵产里扣，琏二你往后的月银就不给了，俸禄也没收，全都填进来抵账。”
“月银不给，俸禄也没收？”贾琏直跺脚，“那我拿什么过日子？”
“府里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怎么就过不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府里管吃管喝，管不到外头。您把俸禄收了，往后儿子出门喝酒只能蹭人家的，蹭一回两回还行，回回蹭谁还搭理我？”
“蹭酒都蹭不明白，老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贾赦一脸嫌弃道：“人家请客你到场，人家不请你凑数。菜上来你只管吃，酒喝一半你就走，今天蹭东家，明天蹭西家，后天蹭南家，转一圈回来，一个月都蹭满了，这你都不会？”
贾琏：“……”
贾赦说完了话，又把目光转向贾琮。
“行了，说正事，金子藏在哪儿？”
贾琮：“没金子。”
贾赦瞪着他说道：“你少跟老子来这套，那跛子嘴里嚷嚷什么，老子都听见了。你把他踩晕了，老子不跟你计较。你现在跟我装不知道，你是觉得你爹我好糊弄？”
贾琮想了想道：“要分也行，我拿九成。”
贾赦愣住，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后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小子别做梦了！荣国府的金子都是老子的！要分也是老子拿九成！”
贾琏抬手道：“爹，您先等等。”
“干什么。”
“您怎么知道金子藏在荣国府？琮三又没说。”
“废话。”贾赦没好气道：“金子要藏在外头，小兔崽子会跟老子讨价还价？他咬到死都不会松口，提都不会提一句，现在他松了口，那就是说金子就在咱们府里。”
“那也不对啊，在府里的话，琮三完全可以自己去取啊，干嘛还跟你提？”贾琏皱眉道。
“那只能说这金子藏的地方不一般，老子不插手，他也不好取。”贾赦敲着桌子道。
贾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贾赦扫了他一眼：“你别看琮三浑，他可比你精多了，你要有他一半的脑子，你爹我至于天天替你操心？”
贾琏：“……”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家里头，他爹跟琮三都长了八百颗心眼子，就他倒欠八百。
贾赦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
“九一分成不行。”
贾琮：“你嫌少？”
“废话，老子当然嫌少！”贾赦吹胡子瞪眼，“最多八二，我八你二。”
“九一。”
“你拆了家这笔账还没算完，金子还想拿九成，你这账是怎么算的？”
贾琮：“没我你连金子在哪都不知道，我当然要拿九成。”
“不行，这分成老子不同意！”
“那就不挖了。”
“你！”
贾赦忍着火气，喘了口气，脸上堆起了笑。
“小兔崽子你想想，那金子埋了这么多年，光挖出来就得费多少工夫？这出力的活都是你爹我干的，你就出嘴，拿两成不少了。”
“用不着你出力，让金刚去挖。”
贾赦看了一眼旁边蹲着的金刚。
挖金子对这猴儿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事，要说让它挖也好，免得走漏风声。
他转了转眼珠，换了个路子。
“行，那爹不跟你操心怎么挖。但你说的九一肯定不行，你爹我再让一步，七三，这总行了吧。”
“九一。”
“你小子除了九一还会说什么？”
贾琮想了想。
“九一。”
贾赦气得都想把茶盏砸过去了。
“你小子是不是铁了心要独吞？”
“没有。”
“那你给老子一成算什么？”
“封口费。”
贾赦都气笑了：“你小子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贾琏在旁边一直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
“爹，儿子觉得挺像话的。”
贾赦这下忍不住了，端起茶盏砸了过去。
贾琏抱头鼠窜：“您以前也说过，能白拿的好处就别谈条件。如今您就是白拿的，一成都算多的了。”
“你给老子闭嘴。”
贾赦气急败坏道：“一个抢老子钱，一个替抢钱的说话。老子生你们俩还不如生两块豆腐，豆腐好歹还能吃一顿，你们两个吃完还得骂老子抠。”
贾琏撇嘴道：“反正这金子没我的份。”
“你知道就好。”
贾赦瞪着眼道：“谈不拢就先放着，挖金子的事回头再说，明日让赖大算清楚府里的账，该多少多少，你俩谁也别想赖。”
贾琏一脸郁闷地走了，贾琮也站起来往外走。
金刚跟着站起来，往那豁口挤了两下，这回顺当多了，一缩身就出去了。
贾琮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贾赦一眼。
“九一。”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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