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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浩龙缓缓握紧拳头，骨骼咔咔作响，眼底翻涌怒火，又夹杂一丝复杂难言的痛楚。
“人，必须追回来。” 他声音沙哑冰冷，“天虹！”
“龙哥。” 骆天虹跨步上前，蓝发在屋内阴影下格外惹眼，手上已经拎好枪械。
“带上弟兄，跟我去追。” 连浩龙拿过桌上手枪，利索上膛后。
“明白！”
一众忠信义骨干立刻行动，十几辆车鱼贯驶出忠信义总部，朝着各个码头、关卡扑去。
连浩龙亲自坐进头车，骆天虹随行，连浩东带着另一队人马，抄近路绕去码头拦截。
车内，连浩东接到了手下汇报消息。
“哥，看到阿嫂的车了，正往西码头方向狂奔！”
连浩龙眼神一厉：“追上去！不要让她们跑路了！”
公路之上。
阿发把油门踩到底，商务车飞速穿梭车流，后视镜里，数台汽车紧咬不放，越来越近。
“素素姐！后面追上来了！是龙哥的人！” 阿发额头全是冷汗，手握方向盘都在发抖。
素素猛地回头，看着后方越来越近的车灯，心脏狠狠一沉，一把抽出座位底下的手枪：“加速！甩开他们！”
“甩不掉！他们车子性能比我们好！”
“砰！！”
一声枪响，后方骆天虹探出车窗，一枪打在商务车的后轮胎上。
“嘭！”
右后轮瞬间爆掉，车身猛地剧烈摇摆，阿发拼命稳住方向盘，车子还是失控，狠狠撞向路边护栏，金属扭曲巨响，保险杠直接撕裂变形。
“咳！” 素素脑袋重重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一阵眩晕。
车子被迫停下。
后方追兵瞬间围拢上来，十几把枪齐齐对准这辆已经报废的商务车。
车门被连浩龙手下一把拉开。
阿发红着眼举枪还击，“砰砰” 两声枪响，打伤两名冲上来的小弟，但是转瞬就被数发子弹击中肩膀大腿，鲜血喷涌，惨叫一声摔落在柏油路面。
素素推开车门踉跄逃出来，手里还攥着手枪，想要往旁边的废弃货仓跑。
“素素！站住！”
厚重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素素浑身一僵，脚步顿住，缓缓回过头。
连浩龙从车上走下来，高大身躯笼罩在昏黄路灯之下，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下垂，没有立刻开枪，脸上怒火、失望、痛心交织在一起。
骆天虹带着小弟散开，把整片区域团团包围，阿发倒在地上，身受重伤，已经被小弟死死按在地上。
四下死寂，只剩下阿发痛苦的喘息声。
“为什么。” 连浩龙盯着素素，声音沉沉，“我待你不薄，忠信义有你一半功劳，整个社团，谁不叫你一声大嫂，你要什么，我哪样没有给你？为什么要动四叔，为什么要背叛我？”
素素手里的手枪垂落下来，无力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她脸上再没有往日的从容，眼底满是悲凉和愤懑，笑声带着几分凄厉：
“待我不薄？”
“连浩龙，你还记得吗？早年我们混江湖，吃一盒盒饭分两半，口渴就喝自来水，我掏出来的钱，帮你撑过多少次难关。我为你堕过三次胎，我再也生不了孩子。”
“转头你在外头找女人，生下你的儿子。” 素素眼眶通红，声音拔高，“以后你的家产、你的地盘，全部都是那个野种的！我呢？我拼死拼活几十年，最后我又能得到什么？等你哪天厌烦我，我就一无所有！我不为自己打算，还有谁会为我打算？”
“我挪用那一亿，货被警察端掉，窟窿补不上，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找四叔‘借’钱。我不想死，我不想落到被沉海的下场！”
连浩龙听完，身子微微一震，枪口不由自主往下压了几分。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真正去想过素素心底藏着这么多委屈。
“所以，你就绑架四叔，杀人灭口？” 连浩龙嗓音沙哑，“四叔是我们忠信义的大水喉，对我们有恩，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差点把整个忠信义推进地狱。”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素素抬起下巴，闭上双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动手吧。”
连浩龙举起手枪，瞄准素素，手指搭在扳机上，却迟迟扣不下去。
几十年的情分，如同枷锁死死捆住他。
就在这个僵持瞬间，远处传来一阵阵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警灯，穿透夜色，飞速朝着这边逼近。
是李贤安排的警力，早就锁定了这片区域，就等着忠信义内部自相残杀，前来收网。
连浩东脸色大变跑过来：“哥！警察来了！大批人！”
骆天虹也是神色凝重，看向连浩龙。
前有警方包围，后是社团内部的血海深仇。
忠信义，已经走到绝路。
连浩龙转头看了一眼闭目等死的素素，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阿发，重重吐出来一口浊气。
“把阿发带走。” 连浩龙沉声说道，随后看向素素，“今天，我不杀你，但你逃不掉。”
说完，他不再看素素，大手一挥：“所有人，退进旁边废弃货仓！”
大批警车已经冲到路口，无数警员推开车门，枪械对准现场，扩音器的声音划破黑夜：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放下武器投降！”
素素站在原地，浑身脱力，看着朝着货仓退去的连浩龙一行人，听着越来越近的警察脚步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阿发被拖拽着，发出不甘的嘶吼。
刺耳警笛响彻旷野，红蓝警灯把西码头外围照得忽明忽暗。
大批警员迅速下车，构筑起防线，盾牌排成长墙，枪口全部对准废弃货仓方向。
李贤亲自带队到场，手持扩音喇叭高声喊话：“里面的忠信义人员！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拒捕我们就会强攻！”
货仓外的空地上，素素没有跑，也没有反抗。
两名警员快步上前，咔嚓两声，冰冷手铐死死锁上她的手腕。
她没有挣扎，只是目光遥遥望着货仓厚重的铁皮大门，脸上一片死寂。
几十年沉浮江湖，算计别人无数，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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