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成吕雉幼女,父爱如山体滑坡 > 第190章 种地,理政

第190章 种地,理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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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母,这都四月下了,种下去也长不大了……”

    刘姁头戴草帽,一身石青色短打,扛着锄头立在田垄边,眉眼耷拉着,一脸委屈地看向身侧的吕雉。

    她脚下是方才翻出的半垄新田,土块松散凹凸,而边上未开垦的地界,杂草丛木肆意疯长,密密匝匝覆满荒田,看着便叫人心生懈怠。

    挥锄头确实比挥她那双锤轻松,脚实实在在踩在土地上,地气充裕,五脏六腑具安。

    “我看你最近一身蛮力没处使,与其窝在宣室殿整日里指天骂地,不如把劲儿使在正事上。”

    吕雉立在田埂上,一身素色布裙纤尘不染,身姿端挺,神情沉静威严,与刘姁相似的眉眼间却无半分她的浮躁。

    刘姁将锄头一扔,直挺挺的仰面躺在地里,鼻尖聚起泥土的芬芳,她看着湛蓝的天空,愣愣地道:

    “阿母,你将我强留在这里抵什么用?吕禄已经领旨走了,各地绣衣使的折子飞雪般堆在宣室殿,我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把火烧了吧。”

    吕雉走到刘姁身旁站定,她扫过刘姁额角的薄汗,眉头微动,

    “既知春种三月为正期,四月落土皆无用,岂不知农事之道,与治国同理,时机未到,强推无益。”

    她俯身,捻起一撮湿润泥土,眼底一片通透,“宝珠,北方匈奴未除,那些列侯世家在军中的威望还在,你执意对他们动手,不说旁人,樊哙都未必力挺。”

    刘姁抓住吕雉的手轻轻一扯,吕雉就跪坐在了她腰边,“阿母要是这么说的话,哈哈……”

    她歪歪斜斜地半爬起来,双臂环过吕雉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吕雉身前,

    “阿母有所不知,今岁春雨连绵,地气温润不散,土中蓄水养墒,较之寻常暮春更宜育苗,菽最是耐湿保岁、随季而生,不比麦粟娇贵,非要早春薄寒方可扎根。”

    刘姁对吕雉的那股黏糊劲儿并未随着年纪的增大而减淡半分,反而因为做了皇帝,天下地上无人能管,她开始越发放肆地尽情挥洒自己的喜恶。

    吕雉低头去看刘姁,便见她埋首在自己胸前,声音闷闷地传出:

    “三月种菽,是顺天时之常;四月补种,是借地利之宜。农者立身,不贪万全之期,但抓可乘之机。荒田不耕则芜,地力不用则废,天时稍过,地利犹在,人若惰怠,便是彻底误了一岁收成。”

    “小儿诡辩……”吕雉抱住刘姁的脑袋,拍了拍她身上的土,“那你的那个朋友,你怎么处置她?”

    “事不以喜恶分,法不因远近移,”刘姁身上的泥土蹭了吕雉满身,“若今日论,贺九和窦少君,非死不可。”

    吕雉的指尖重又轻碾土粒,目光逐渐锐利而笃定:

    “趁这两日雨水充足、地气和煦,速速播菽下种。深耕浅覆,匀土保墒,勤除杂草。天道酬勤,从无绝人之路,只有弃时之人。为政种田,皆是此理——不弃微时,不废寸地,方得终收。”

    刘姁闻言一怔,肩头的懈怠尽数散去,仰头看向吕雉的下巴:

    “儿谨记阿母教诲,即刻整地播种,绝不误了农时!”

    ——

    永乐二年四月二十三日。

    天后诏曰:

    “朕闻刑赏者,国之纲纪;爵禄者,所以待有功。曲周侯郦寄,世受汉恩,位列彻侯,不思报国,骄纵淫佚,豢养男宠,紊乱人伦;私开赌坊,聚敛奸财;匿藏逃奴,抗衡国法;纵容家仆,横行市中,欺凌百姓。四罪并发,人神共愤。

    廷尉论法,本当弃市。朕念尔父郦商,从高帝定天下,有功于汉,不忍加诛。其削去封爵,免为庶人,徙敦煌郡。所匿逃奴,尽归官府;赌坊赀财,没入县官。家仆首恶者弃市,余皆髡钳城旦。

    呜呼!法者天下之公,非一人之私。尔其自省,毋怨朝廷。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当日,刘姁的菽粟入土。

    太子刘昭和南越王世子刘疆颅生大疾,欲以火法开荒,放火点了皇田地旁边的丛木林,险些引发山火,各自喜提一顿好打后,拎起两把锄头,开始跟在刘姁身后吭哧吭哧地开荒。

    如此三日,宁王长子刘嫚、长沙王吴右、帝之养子武都及未满周岁的太子伴读萧周一连串儿地跟在了刘姁身后……

    刘姁看着身后这一群小鼻嘎,无助的抽了抽嘴角,默默吐槽,

    “这一串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拉出来的羊粪蛋蛋呢……”

    “吴右,”刘姁朝微通人性的一个招了招手。

    少年未满十岁,身量却已不低,他一身褐色短打,闻声快步跑来,一笑之下,两颗尖尖的虎牙在日光下显出奇异的光芒,

    “陛下,有什么吩咐?”他一派天真烂漫模样。

    “去,把刘章找来,朕的儿女皆在此,他身为长兄却不做表率,朕要踹他的屁股!!”

    “诺!!!”

    不出半个时辰,刘章拱手拜于田野,

    “儿刘章,拜见陛下。”

    “章儿,”刘姁嘴里叼着根儿狗尾巴草,她拄着锄头,笑得满脸慈爱,

    “你该为母分忧了。”

    “但凭阿母驱策!”

    刘章话落,刘姁转身从身后的竹笼里掏出一封诏书,放到了他手中,

    “南阳是宝元的封邑,你是做阿兄的,替她去清一清地界儿。”

    “儿刘章,领命!”

    永乐二年五月初一。

    天子诏曰:

    “朕闻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诏令所至,即朕亲临。今南阳、高阳两地豪族连结奸社,侵渔百姓,擅作威福,使一方苦之,罪一。

    朕遣使者持节奉诏,宣示恩命。竟有拒不受命,反诬使者为假传诏令。诬诏即诬朕,拒使即拒天,大不敬、不道,罪二。

    连社聚众,动摇乡里,抗衡官府,罪三。

    刑部议法,首恶当弃市,家产没官,亲属徙边。今遣朱虚侯刘章,会同南阳、高阳郡守,收捕两地连社之人,槛车征诣刑部,严加勘鞫,依律论罪。

    敢有拒捕及聚众喧哗者,以谋逆论,格杀勿论。连社即日解散。所夺民财,尽还其主;冤死者,复其家。胁从若能自首,免其罪。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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