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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两手在桌沿上乱扑腾,眼睛死死黏在那块油光锃亮的五花肉上,喉咙里发出呜咽。
他想扑上去抢,可对上陈安那双大手,小崽子身上那点蛮横劲,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还……还给我……”
棒梗嘴唇打颤,声音又细又尖,带着哭腔。
陈安没搭理他,将那块肥肉放进自己碗里,他低头一口咬下去,嚼得满嘴流油!
“嗯,炖得还行。”
棒梗彻底绷不住了,张嘴就嚎。
哭声又尖又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两只手死死攥着碗沿,整个人趴在桌上抖成一团!
这年月,寻常百姓家一个月也见不着几回荤腥。
一块拳头大的五花肉,对一个半大孩子的吸引力,比什么稀奇玩意都管用!
棒梗哭得撕心裂肺,可眼珠子还在盆里头的肉上打转。
秦淮如坐在桌角,恨不得把脑袋塞进碗底下。
周围几双筷子全停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齐刷刷砸过来。
她张了两次嘴,第一次想拉棒梗走,第二次想替孩子说句软话。
可刚才棒梗那句诅咒的话这么难听,你秦淮如还有什么脸面求情呢?
贾张氏那张胖脸涨得紫红,一肚子火顶在胸口上,身体哆嗦得不成样子,三角眼里怒火乱窜!
她也想拍桌子骂人,可人家请你吃饭,你孙子当面诅咒东家倒霉,还有脸喊冤?
搁谁身上谁不恼?
【来自棒梗的委屈+5】
【来自棒梗的怨恨+5】
【来自秦淮如的羞愧+4】
【来自贾张氏的愤怒+4】
她只能拿手死命拽棒梗的袖子,压着嗓子挤出几个字。
“别嚎了!走!回家!”
许大茂拿搪瓷缸子挡着半张脸,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浑身发抖。
周建设更绝,直接转过身去假装咳嗽,咳得前仰后合。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摆摆手。
“秦淮如,领着孩子先回去吃窝头,别在这儿扰了大伙的兴致。”
秦淮如就在等这句话,一把拽起哭得鼻涕横流的棒梗,连拉带扯地往门外拖。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了陈安一眼,又舍不得桌上的二合面馒头。
临走前,她硬是伸手抓了两个塞进袖口,这才骂骂咧咧地摔门离去。
三个人前后脚出了西厢房的门,棒梗的哭声顺着过道,一路传进中院。
闹剧散去,桌上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来自棒梗的委屈+5】
【来自棒梗的怨恨+5】
【来自秦淮如的羞愧+4】
【来自贾张氏的愤怒+4】
桌上安静了几秒,许大茂第一个绷不住了。
“噗!”
他把嘴里的茶水喷回缸子里,拍着大腿直乐。
“我说小陈,你可真够狠的,连小孩的肉都抢!”
“谁让他嘴欠?”
“吃着人家的席面骂人家倒霉,我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种操作。”
“贾家那教育,啧啧啧……”
这块肥肉无可厚非,最让陈安自在的,还是系统的情绪值还在往上涨!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酒过三巡,易中海眼睛略带迷离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陈安身上。
“小陈啊,今天这顿饭办得好,邻里之间就得多走动。”
易中海端着酒杯摇头晃脑,一副长辈训话的派头。
“不过我得多说一句,年轻人工作再好,日子也得精打细算。”
“该省的地方省着点,不能有了几个工资,一下就收不住!”
“你看你这又修房子又置办家具的,还摆了这么一大桌席面,以后钱不够花,还怎么还我那三百块?”
这话乍一听是关心后辈,可里头夹着的刺,在座的人谁听不出来?
明着是劝他节俭,暗里是当众提醒,我易中海可是你的账主子。
在这院里,我永远高你一头!
换作以前,院里的年轻人碰上易中海这套,只能老实听着点头。
陈安放下筷子,忽然站了起来。
“一大爷这话说得在理。”
听到陈安开口,易中海眼角微微一跳,心底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陈安拿起茶缸,举到胸前,冲着易中海的方向一抬。
“我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谢谢您之前借我那三百块。”
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满桌人都听清。
“借条院里大伙都看见了,白纸黑字,我以后按月还,绝不拖欠一分钱!”
“您放心,欠谁的,我也不能欠一大爷您的!”
说完,陈安仰脖子灌了一大口茶,桌上顿时热闹起来!
“哎哟,小陈这觉悟,没得挑!”
“讲信用,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许大茂拍着桌子跟着附和。
“一大爷也是真仁义啊,三百块大洋说借就借,这是真拿小陈当自家人帮衬呢!”
“可不是嘛,这才是咱们大院该有的邻里互助!”
阎福贵推着眼镜连连点头,刘海中更是借着酒劲,大声夸赞易中海有领导风范。
只剩下易中海僵坐在主位上,整张老脸的肌肉彻底抽搐起来。
好话听着顺耳,可落在他心里,却一句比一句扎得深。
胸口剧烈起伏,他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三百块怎么借出去的,他自己最清楚。
易中海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下陈安,稳固下自己在院中的地位。
可如今当着全院骨干的面,陈安三言两语,直接把他易中海塑造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守财奴!
反而满桌的人全在捧他,全在夸他!
那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易中海胸口堵得快喘不上气,只能硬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都……都是一个院的,应该的。”
陈安收了茶缸,重新坐下来,冲着易中海笑得真诚极了。
“我就知道一大爷最照顾年轻人。”
【来自易中海的憋屈+5】
【来自易中海的恼怒+4】
【来自易中海的不甘+4】
许大茂嘴里含着一口菜汤,死命咬住腮帮子,整张脸涨得通红,愣是没喷出来。
何雨柱低着头,端起碗猛咳了两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连阎福贵都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住。
易中海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装作去夹菜,可筷子在盘子里戳了三下,愣是没夹起来一块!
他忽然发现,何雨柱今天一直坐在陈安那头,此刻嘴角也带着抹古怪的笑意。
这是最让易中海难受的!
……
散席之后不到半个小时,院子里就彻底安静下来。
碗筷收拾干净,几个帮忙的年轻人陆续散了。
沈广福跟周巧云明天一早就得赶回乡下,行李已经收拾停当,搁在偏屋角落里。
盆盆罐罐堆在水池旁,周巧云手脚麻利地拾掇着最后几只粗瓷大碗。
井水拔凉,她却连眉头都没皱,指节冻得通红,依旧擦得干干净净。
陈安端着热水出来倒进木盆里,递过去一块干布。
“行了巧云,搁那儿我明早再弄,水凉,别冻着手。”
周巧云把洗好的大海碗扣在竹篮里,接过干布擦着手背。
她低着头,眼睫毛在昏黄的廊灯下轻轻颤动,犹豫了半天。
“你现在工作也有了,房子也有了,小安哥,你打算啥时候成家?”
话音落下,陈安愣了一下。
他哪能听不出姑娘话里藏着的心思,周巧云今天在院里忙前忙后,比谁都麻利。
可眼下这个年月,粮食缺口一天比一天大。
他在厂里的位置还没彻底坐稳,现在过早被柴米油盐捆住,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感受着周巧云炽热的目光,陈安故作平静,把灶膛里的柴火往里推了推。
“工作刚起步,日子也才站稳,先不急。”
周巧云垂下头,她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落寞,但只是一眨,姑娘便大大方方地笑起来。
“但估计也不会很远。”
陈安忽然接了一句,靠在灶台边上,语气松快。
“要是哪天我真打算谈对象,第一个告诉你!”
周巧云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谁稀罕你告诉我!”
她拿抹布朝陈安甩了一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可刚出门槛,脚步就慢了下来,背过身去的脸上,嘴角怎么都压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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