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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城东,一家普通的农家小院。
这是邓展在邺城周边几个隐秘窝点之一。
从洛阳一路潜行至此,他行事极其低调,除了偶尔出门购买必备的生活物资,平时几乎不踏出院门半步。
房间里,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着。
邓展正拿着一份邺城周边的舆图在仔细研究。
作为一名顶尖刺客,熟记并掌控地形是行动前必修课。
这不仅是为了方便动手刺杀。
更是为了在任务完成或败露后,能第一时间找到最安全的退路,全身而退。
突然,邓展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练就的敏锐听觉,让他捕捉到了院子里的一丝异样。
他眼神骤变,没有片刻犹豫,以极快的速度一口气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黑暗中,他熟练地抓起搁在身旁的一把环首刀,顺手摸了摸腰间那把锋利的匕首。
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贴近房门,靠在门框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奇怪的是,刚才院子里那点微小的响动突然消失了。
大约过了半刻钟,屋外依然死一般寂静。
邓展缓缓拉开门栓,猛地一个前滚翻,身形如泥鳅般滑入院子,顺势躲在一个水缸后。
正当他以为,自己刚才是太过紧张听错了的时候,借着地上积雪反光,他瞳孔猛地一缩。
不远处雪地上,赫然印着几个崭新的脚印。
“不好!”邓展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汗毛倒竖。
“邓展果然不简单。”一个声音在他不远处突兀地响起。
随着声音落下,“呼啦啦”一阵响动,整个小院四周瞬间亮起了十几支火把,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七八个黑衣人手持强弓硬弩,弩箭已经上弦,死死对准了他。
邓展看着眼前这一幕,感到了不可思议。
自己藏得如此之深,这里居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找上门来?
他强压心头的震惊,声音有些发颤地装傻:“阁下认错人了吧?在下林全,襄阳商人。”
“邓展,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天网会找上你吗?”这次带队的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正是郗滤。
“你……你们是天网的人?”邓展右手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另一只手摸向腰间匕首,摆出了一个极其凶狠的搏杀姿势。
“邓展,院里院外这么多人,你没有任何的胜算,放下武器是你唯一出路。”郗滤的声音十分平静,就像在给他讲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邓展死死盯着他。
“郗滤!”
“你是郗滤?”干刺客这一行的,谁没听过天网头子郗滤的大名?那就是个活阎王。
“跟我们走一趟吧?”郗滤笑了笑。
邓展冷笑一声。
他不甘心束手就擒,突然暴起,身形如电,以极快的速度直奔郗滤而去。
他想试一试,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郗滤,自己就有活路。
看到邓展出手,郗滤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带着几分轻蔑的笑。
“咻!咻!咻!”
连续几支破空声响起,箭矢精准地落下。
邓展的右臂和大腿各中了一支。
距离太近了,天网的人根本不需要瞄准就能射到他。
巨大的惯性让他一个踉跄。
“扑通”一声,邓展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
随即,几名天网行动队员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卸了下巴,用铁链捆得结结实实。
郗滤走上前来,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冷冷吩咐道:“带走!
把院子里所有的脚印、血迹和痕迹全部清除干净。
连雪都给我扫平,不能留下一丝痕迹。”
“喏!”
天网审讯室。
邓展被绑在刑讯椅上,态度十分嚣张。
面对审讯人员的问话,他咬紧牙关,拒绝回答任何问题,眼神里全是桀骜不驯。
“你们先下去,我单独和他谈谈。”郗滤推门走了进来,其他审讯人员恭敬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厚重的铁门。
“郗滤,不要白费心机,想从我嘴里掏出半个字都不可能。”邓展恶狠狠地盯着他,十分强硬。
“你先看看这个。”郗滤没有废话,递了一张纸到他面前。
邓展两只手被死死绑在扶手上,无法去接。
郗滤走上前,将那张纸直接展开,放在他眼前。
看到上面那熟悉的字迹,邓展浑身剧震,瞬间反应过来了,那是他妻子的亲笔字!
“你们……你们把她们怎么样了?”邓展声音都劈岔了,之前的硬气荡然无存,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你应该知道天网的规矩。”郗滤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可那笑容在邓展眼里比魔鬼还可怕,“合作就是朋友,对待朋友,我们自然有好酒好肉,保你们一家团聚。
对抗就是敌人,对待敌人,我们手里只有刀枪,斩草除根。”
邓展看着郗滤,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良久,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低下了头。
“天网……还真是厉害!”邓展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此时,一阵脚步声从审讯室外的走廊里响了起来。
不知为何,邓展居然从这脚步声中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那步子不疾不徐,却极其沉稳,每一步却像是踩在他心口上一样,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铁门被推开,看到来人,邓展一脸惊讶,脱口而出:“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大将军会亲自前来?”
“你认识我?”袁文有些意外。
他今天穿了一身寻常的灰布袍子,在这昏暗的审讯室里,并没有什么格外的威仪。
“大将军是我们这么多年的刺杀目标,想不认识都不可能。”邓展接着说道,“何况,如今河北的十华元纸币上,印的也是大将军头像,就是平民百姓,也没有不认识大将军的。”
邓展苦笑了一声,没有之前的强硬,他知道,既然袁文都来了,那么此事就没那么简单。
袁文没有多说什么,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挨着郗滤。
他看着眼前这个手臂还在冒血的刺客,缓缓开口:“邓展,现在可以静下来好好谈谈吗?”
“大将军,我妻儿……”邓展的声音有些发涩,刚才那份视死如归的硬气,在牵涉到家人时瞬间瓦解。
郗滤接过话:“不出意外,她们很快就会到邺城。
只要你配合,她们安全无虞。”
邓展沉默了片刻,像是一座挺立了许久的冰山终于垮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们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谁在背后指挥你们刺杀主公?”郗滤开口问道。
邓展一脸苦笑,摇了摇头:“我说不知道,你们信吗?”
“你总得拿出让我们相信你的理由。”袁文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原本是楚王曹操的人。
后来,曹丕找曹操把我要了过去,成了他的亲卫统领。”
邓展陷入了回忆,目光变得有些幽远,“有一天,大公子曹丕找到我,说有改天换地的大事要我办,只要做成了,将来封侯拜相都不在话下。”
“作为邓家后人,看着家族一步一步衰败,无时无刻不想振兴家族。
面对如此的诱惑,但凡是个带把的男人,有几个能忍得住?
我答应了!我们演了一场戏,我被顺利逐出曹丕的府邸。”
邓展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后来,我被带去见了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他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除了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没有任何特征。”
“从那一刻起,我成了他行动队的大队长,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刺杀大将军你。”
郗滤冷冷地看着他:“明知道刺杀主公这事极度凶险,甚至九死一生,你还敢前来?”
“不接不行啊!”邓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因为曹丕将我交给他时,他们早已经控制了我的妻儿,我……我别无选择。”
袁文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接着问道:“这个人会是谁?会是司马懿吗?”
“不会。”邓展睁开眼,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司马懿的眼睛辨识度太高了,那种鹰视狼顾的眼神,我绝不可能认不出来。
而且青衣人的体型比司马懿高大。
他说话的习惯,跟司马懿也完全不同,就算伪装也不会差异那么大。”
袁文彻底懵了。
他脑海中对襄阳那些权贵、谋士逐一排查,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严丝合缝对得上号的人。
“那还能是谁?”袁文眉头微蹙,就像自言自语一般。
“不过……”邓展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不过什么?”袁文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
“有一次,我碰巧听到他和一个心腹死士的几句对话。”邓展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那个死士在话里提到了什么‘汉室宗亲’的身份。
可青衣人听完,只是冷笑了一声,说了一句极其大逆不道的话。”
袁文和郗滤对视了一眼,屏息凝神。
“他说:‘大汉亡不亡,和我有啥关系?我不仅要夺这天下,这次回来,还得复仇。’”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一字一句狠狠地砸在袁文的心上。
尤其是最后那句:这次回来还得复仇。
袁文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脑海里刮起了一阵风暴。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次回来?
一个汉末的人,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难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对,如果是穿越者,应该不会说“这次回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对方和自己不一样,对方死过一次,这次是重生归来!
袁文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他一直以为,自己穿越过来,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变数。
没想到,在暗处,居然还藏着一个同样不受天命束缚的重生者。
怪不得这个人如此深沉,如此狠毒,甚至对天下大乱没有半点敬畏。
怪不得此人要对自己除之而后快。
郗滤在一旁没有察觉到袁文的异样,继续开口不断追问邓展的细节。
可袁文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脑海里翻江倒海。
“主公……主公。”郗滤连续唤了两声。
袁文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眼神重新聚焦。
郗滤压低声音汇报道:“该问的都问了,剩下的细节,属下会慢慢整理。”
袁文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彻骨的寒意压回心底。
他转头看向邓展,语气变得郑重而沉稳:“配合我们不仅有活路,你的家人也会完完整整地交到你手里,前提是,你对我们不能再有半点隐瞒。
接下来,要配合鸿豫司长他们的行动,明白吗?”
邓展如释重负,不断点头,甚至想要磕头谢恩:“在下一定配合!知无不言!”
“先让人给他治伤,把镣铐解开,换间干净的屋子。”袁文站起身来,对看守吩咐了一句。
随后,他转身走到郗滤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郗滤听着,瞳孔微微一缩,神色也随之变得无比凝重,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主公放心,属下明白,我这就去办。”
袁文回到书房,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眉头紧锁。
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邓展交代的那几句话。
如果对方真的是重生的,那么自己一开始的判断就全部出了问题。
当初他推测幕后黑手是司马懿,或者是曹丕,依据的是他对历史人物的大致了解。
可如果对方是个带着前世记忆重活一世的“老鬼”,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特别是那句“汉室宗亲”,更让袁文百思不得其解。
两汉历经四百年,刘邦的后代繁衍至今,没有两百万怕也超过一百万。
这些人遍布各地,有的在朝廷做官,有的在地方敛财,有的隐姓埋名,有的甚至早就成了连族谱都查不到的平民。
要在上百万的刘氏宗亲里扒出一个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让他棘手的是,连邓展都不知道青衣人的真实身份。
说明此人太谨慎了。
袁文现在极度怀疑,河北这个青衣人的合伙人,恐怕也根本不知道青衣人的真正身份。
这个藏得如此之深、行事滴水不漏的家伙,到底是谁?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后背重重地砸在椅背上,用力甩了甩脑袋。
“他娘的,就算你是重生的又怎样?”袁文盯着天花板,眼底透出一股狠劲,“老子多了两千年的知识,还按不死你一个古人?”
他重新坐直身子,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青衣人”三个字,又重重画了一个圈。
无论这水有多深,既然你露了头,那就走着瞧。
得知妻儿已经从汉皋山安全救出,并转移到邺城妥善安置后,邓展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面对天网的安排,他表现出了极大的配合。
在治伤期间,他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联络方式、暗号、以及青衣人布置任务的习惯,事无巨细地交代给了郗滤。
按照郗滤的密令,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城东小院,重新做起了那个深居简出的刺客。
他照常生活,等待着青衣人的下一次指令,也等待着天网收网的那一刻。
而此时的襄阳城,气氛却十分诡异。
曹操那晚派出的五百虎卫,在汉皋山上打了个大胜仗。
可等他们冲进庄园,最后却只找到了不足七百名妇孺老弱。
审问下来。
除了看到几个黑衣蒙面人,砍死了几个看守他们的护卫。
剩下的人全都哭天抢地,一问三不知。
曹操看完校事府呈上来的审讯记录,脸色铁青。
“大王,这些人要么是被拐来的,要么是被强抓来的,问她们是谁把她们抓来的,都说不知道。
就连他们儿子、丈夫做什么的,他们也一概不知。”曹洪低声汇报道。
曹操摩挲着手里的茶杯,陷入了沉思。
能在襄阳城外,自己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圈禁这么多人,还养着一批训练有素的护卫。
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可曹操把身边能想到的谋士、将领、乃至那些不安分的地方大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严丝合缝对得上号的人。
“难道这襄阳城底下,还藏着一条连孤都没摸清的毒蛇?”曹操喃喃自语,眉宇间的阴霾更重了。
“大王,突然出现在林地那伙蒙面人,不是刘备的人,就是袁文的人。”曹洪分析道。
曹操眉头皱得更深了……
袁文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袁文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两份报纸,一份是《扬州新闻报》,另一份是《荆州新闻报》。
《河北新闻报》如今是一天出一期。
可曹操和刘备那边的报纸还是十天出一期。
他把两份报纸都翻看了一遍,上面全是指责河北,骂自己的文章。
文章里,直言不讳告诉治下的臣民,是河北印钱才造成物价飞涨,要怪,就怪河北,要怪就怪不忠不孝的袁文。
袁文看完后,摇了摇头,把报纸递给一旁的杨修。
杨修看到报纸上内容,大怒,“这不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吗?
不是主公提前揭穿曹操、刘备,百姓更活不下去了。
主公,你看报纸上面,百姓居然对主公和河北恨得咬牙切齿?”
郗滤接过话,笑了笑,“德祖,其实这很正常,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做的。
他们习惯了一点,只要发生民怨,他们总会第一时间找一个敌人。
借此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敌人的阴谋。
这样一来,内部矛盾就转移了。”
袁文倒是没那么生气,这些年,被骂多了,他已经逐渐习惯了,“曹操也好,刘备也好。
他们本质上和历朝历代的君王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最看重的永远是自己江山社稷,百姓只是守护江山社稷的工具。
百姓过得太轻松,他们不愿意看到。
百姓活不下去,他们担心百姓造反。
因此,他们心中统治百姓的理想状态:百姓能勉强活下去,让他们整天为了一口吃食不停的忙碌,这样一来,所有人都没有时间去思考。”
“主公,我就做不到你这样气定神闲。”杨修拍了句马屁。
“德祖,我也做不到,我也愤怒,可是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袁文说完,转头看向郗滤,语气沉了几分:“鸿豫,接下来让我们的人都动起来。
大战前,我要知道刘备和曹操所有的动向,越细越好。
就连他们昨晚和谁同房,情报司都要搞清楚。”
“喏。”郗滤领命而去。
杨修没有跟着离开。
他站在案前,等郗滤的脚步声远了,才开口:“主公,还有一事。”
“什么事?”
“我父亲来信,问有需要他们做的吗?”
这些年,随着河北的实力越来越强,杨彪早就暗中投向了河北。
弘农杨家,从上到下都在支持、配合河北的新政,这算是杨彪给袁文的态度。
听完杨修的话,袁文想了想。
姑父杨彪和姑姑袁氏,年龄都不小了。
他原本不想让他们再冒风险。
可襄阳那股藏在暗处的势力,前后数十次对自己展开刺杀,至今也没摸清对方的身份。
“德祖,我怀疑襄阳那伙神秘人,他们背后有朝廷世家大族的支持。”
“主公指的是多次刺杀你背后那股势力?”
“嗯!”袁文看了他一眼,“弘农杨氏天下一等一世家大族,你们家能养上千死士和杀手吗?”
杨修坚定的摇了摇头,“养不起,这些人比养兵贵多了。”
袁文接着说道,“这些年,那伙神秘人,为了刺杀我,他们前后折损了不低于两千人。
两千死士和刺客,就是汝南袁氏和弘农杨氏加在一起,也养不起这么多人。
因此,必然有不少人在背后用钱粮支持他们。”
杨修好像有些明白了:“主公是想让父亲去查?”
“不,姑父年龄大了,这些人太狠辣,不能让他直接去查。”袁文接着说道,“皇帝刘协曾把两百死士交给了这伙人,那么皇帝和对方肯定有联系。
姑父在朝中担任太尉多年,熟悉皇宫里的人。
在不暴露他的前提下,你让姑父从这方面入手,找出刘协身边是谁负责和外面联系?
到时,我让天网的人再去追查。”
杨修点了点头:“明白!”
大将军府 后院
吃完晚饭,哄完儿子袁平睡觉后,蔡琰端着一杯茶,走进了袁文的书房。
蔡琰将茶杯放到袁文右手前方的位置,“子庸,吴王妃糜氏,今天来了女子学校。”
袁文放下手中的笔,“昭姬,怎么突然说起她?”
蔡琰在袁文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她来女子学校,和我讲述了她的故事。
十四岁那一年,在大哥糜竺的做主下,她嫁给了年龄可以当她父亲的刘备。
吕叔父偷袭下邳,张飞败逃,她和甘氏落在了吕叔父之手。
吕叔父后来将她们还给了刘备。
曹操攻打徐州,刘备带兵往淮南撤退时,被曹纯骑兵追击,她和甘氏又被曹军俘虏。
后来曹操、刘备结盟,她们才被放回寿春。
再后来肠痈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看得出来,她有些纠结,她想留在邺城。”
袁文知道蔡琰心善,也想知道自己的态度,“昭姬,这天下比她可怜的人有很多。
她虽然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起码在乱世之中,她还不用为衣食而发愁。
你知道吗?
在南方,还有无数百姓,他们整日为了徭役、赋税四处奔波。
为了缴纳赋税,无数人最后只能选择卖儿卖女。
我听鸿豫他们说,很多人想把女儿卖给大户人家为奴,还得排队、托关系才行。”
蔡琰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她年轻时就见过不少。
袁文继续说道,“昭姬,你如果想问我的意见。
糜氏的路让她自己去选。
她若是选择留在河北,我们不会因为她是刘备的王妃,就针对于她。
若是她想回吴县,我们也没有权力阻拦。
毕竟,刘备、糜竺才是她的亲人。”
……
兄弟们,能猜到青衣人身份了吗?
提示一句:此人身份十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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