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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金北县城,风里已带了几分刀子似的寒意。
卢司令员对金川县民兵工作憋了一肚子火——流于形式,疏于训练,连城关镇武装民兵连的队列操练都搞不利索,当场把县武装部长一干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下午又跑了附近两三个乡,回来已过六点,县上领导才请到招待所吃饭。
地方领导请饭,卢司令员还是给面子的,爽快答应。但规矩大家都知道:菜不能多,实惠可口够吃就行;酒也不挑,有茅台汾酒固然好,没有上一般的酒也无妨。
路所长便找了个装一般酒的土罐子,把吴家酒厂的酒倒进去,往桌上一放,毫不起眼。
刚恢复工作不久的县委书记兼县长雷永锋亲自给老首长斟满,又给众人倒上,举杯道:“来,大家一起敬老首长一杯。”
众人一饮而尽。武司令员也干了,可酒一入喉,他眉头猛地一挑——这味道太特别了。
“永锋,你们今天不会是怕我批评,把茅台倒进这种土罐子里糊弄我吧?”
“不会的,老首长。这是招待所路所长推荐的,牛池镇村上新办酒厂的头一批酒,还没正式定价。他尝了说比茅台还香醇,就让倒给您老尝尝。”
卢司令员又抿了一口,细细品了品,缓缓点头:“路所长说得不错——严格讲,这酒比茅台还上一层。既然是乡下农民兄弟新酿的,味道又这么好,本钱肯定比一般酒厂高。”
“现在没名气,你们一定要给核个合理价格,别埋没了好酒。文君大曲三元八角,这酒比它强得多,零售不该低于这个价。最好让他们申请商标,争取打造成茅台、汾酒那样的国家级名牌。”
“还是首长有远见。”一位县领导不着痕迹地拍了句马屁。
第二天,吴光荣和吴定怀提了五斤白酒到路所长家。
路所长眉开眼笑,透了两个好消息:一是酒受了卢司令员好评,为定价打下基础;二是雷书记上午已给物价局打电话,让给吴家酒厂评个合理等级、定个好价。物价局征求路所长意见时,他直接把卢司令员的话搬了过去。
“你们在我办公室多等会儿,十一点过后去物价局打听。”
路所长又压低声音:“还有第三个好消息——卢司令员今早走时跟雷书记说了,下一批酒出来,军分区要一万斤,到时让雷书记通知你们。”
果然,十一点过两人去物价局,核定价格出来了:批发价二元八角一斤,零售三元五角一斤;若申请商标做成瓶装,零售可提到四元。
比预想的都高,吴光荣心里乐开了花。
拿到定价,二人去国营食堂吃了午饭,按二元八的批发价到昨天要酒的各商店结账,通知他们从今天起按三元五角零售。
下午吴定怀又带吴光荣去找县糖酒公司刘经理——老熟人,照例递上五斤白酒。
刘经理说:“你们存货也不多,明天派辆车来,有多少全要。从十一月起,糖酒公司每月固定要两万斤。元月份年关,乡下需求量涨,可能还要多。”
深秋的风还在刮,吴光荣从糖酒公司出来,搓了搓手——自言自语道:“这生意,比这天气热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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