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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没有接“诺亚方舟”这个话题。
他看了那个下属一眼，又看了看雷叔，沉默几秒之后，他沉声说道：“先别给我扯淡了，带我去看看，那些中毒的人。”
下属愣了一下：“所长，我没扯淡，我是真的这么想……”
“那你就别这么想，务实点！”
欧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前面带路。”
……
蔚蓝号的临时医务点，设立在大仓库旁边的一间空屋里。
欧阳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酸腐味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已经有十几个人躺在木板上，脸色发青，有气无力。
有人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虚弱地哼唧着，有人双眼发直，盯着天花板，嘴角吐着白沫子。
欧阳挨个看了一遍。
症状最轻的，是B级以上的异能者。
他们脸色很差，但还能坐起来跟他说话。
症状重的，都是异能等级低的，还有普通人。
有两个人已经昏迷了，还有人在呕血，已经神志不清了。
这些人，大多都是昨晚靠近城墙的人，还有相当一部分就是昨晚参与了防守战的。
“医师来看过了？”欧阳问旁边的人。
“看过了。”有人回答道：“各种能用的常备药剂都用了，解毒剂也用了，连治愈异能也用上了，都不怎么起作用。”
欧阳蹲下来，翻看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那个D级异能者的瞳孔，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有发烧。
但是，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不正常的青灰色，瞳孔上面覆盖着一层灰色的膜，对光源没什么反应了。
“看着像是要尸变了。”欧阳心情复杂：“要真是尸变的话，可就麻烦大了。”
他还记得，昨晚那些难缠的缝合怪物。
那些怪物的身上，携带着浓烈的腐臭味，当时就有人被这种味道熏吐了。
那味道，恐怕就是导致众人中毒的根源所在了。
“先把人隔离起来。”欧阳吩咐道：“密切观察他们的病情，继续用药，先用对待尸毒的方式来应付。”
“既然我们的老成员都没事，那就安排他们过来，照顾这些病患。”
“这些人，都是为我们的庇护所出过力的功臣，绝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有任何情况，随时来向我汇报！”
他准备去看看下一个场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突然伸手，抓住了欧阳的裤腿。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是个D级异能者，喘气都很困难了，但眼神还是清澈的。
他死死地攥着欧阳的裤腿，攥到指节发白，也不撒开。
“所长……”
他艰难地开口，说着话。
每一次说话，胸膛都是一阵剧烈的起伏，喉咙里都会发出“嗬”、“嗬”的声音。
“所长，你回答我。”
“为什么你们蔚蓝号的老成员，都没有事？”
“为什么他们的异能用不完？”
“为什么……”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吐了一大口黑血。
他的目光，还是死死地盯着欧阳。
“你们蔚蓝号，把我们招募进来，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你们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为什么，不能拿出来，给我们用！”
“我们不配吗？”
“你凭什么这样区别对待……”
欧阳并没有马上回答他。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这个男人，直到对方无力地松开手。
欧阳冷笑了一声，终于说话了：“我不管你们的死活？如果不想管你们，那我现在就该直接把你们从围墙上面扔下去。”
“至于为什么我们的异能用不完，为什么我们的人没事，为什么我们有好东西，不拿给你们用……呵呵，那是你配知道的吗？”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脚，踩住了对方的手腕。
欧阳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冰冷。
“我提醒你，你只是一个D级而已。”
“说好听点，你是个异能者，比普通人强了不少。”
“说难听点，你就是个廉价耗材！”
那个D级异能者震惊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欧阳：“你，你怎么……怎么能这么说话！”
欧阳抬脚，毫不客气地将他踹到一边去。
他一想到，如今庇护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萝莉大人自我牺牲换来的，心里就如同猫抓了一样难受。
无限的异能，无限的物资，还有无限的疗愈！
这样的庇护，就算是神明，也给不了他们。
萝莉大人为了他们的976个人，已经牺牲太多了。
这些临时加入庇护所的耗材，也配得到萝莉大人这样的照顾吗？
“怎么，我说两句实话，你就受不了了？你以为我是谁，我是你爹吗，还得照顾你的情绪，对你有求必应？”
欧阳回头，对身后的下属说道：“这人还有力气跟我狗叫，说明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先不用治他。”
下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所长。”
欧阳继续往前走，走出去一半路了，他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这些伤病号。
“你们，谁还有意见，现在就提出来。”
没人敢说话了。
在今天之前，他们大多数人都认为，能当所长的人，多少是要点脸面的。
至少，不会做出当众殴打新人，羞辱新人的事情。
但事实却是，他们看走眼了。
欧阳这个长了一副老实人面相的男人，嘴可毒，下手可黑了！
他从临时医务点出来，一路都很沉默。
他领着雷叔，径直往灰色小楼走。
到了门口，雷叔终于开口，问了一句：“所长，你是知道真相的，对吧。”
欧阳沉默地看着他。
雷叔也沉默了。
片刻之后，雷叔也不等他的答案了，径直走进了灰色小楼之中，还顺手关上了门。
欧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他知道真相又怎么样呢？
他什么都做不到啊。
这么多人的性命和未来，都压在了萝莉大人一个人的肩头！
她太难了啊。
她甚至都不是人类，而是一只丧尸。
天底下，还会有第二只丧尸，能为了人类，奉献到这个地步吗？
啪嗒——
欧阳感觉手背一热。
低头一看，手背已经被滚烫的泪水打湿。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这样一个心硬如铁的老男人，竟然被感动哭了。
“萝莉大人啊，我要怎么才能回报你的恩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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