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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晴!你听我说!我是拉来凑数的!我真的是被拉来凑数的才玩的!”
“张伟!你要相信我啊!我真不喜欢玩跳小皮筋!我可是要成为足球小将的人,怎么可能喜欢跳皮筋呢?我是清白的啊!”
“还有方洛!你看着我!你为什么回避我的视线啊?!看着我呀!……呜呜呜,方洛,我求求你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要是传回班里向文杰和李博他们会笑我一整年的,我真的会没脸见人的!”
……
—公园.树荫处—
好的,几分钟后。
虽然经常有人说解释就是掩饰,但在经过乐天阳这样一番拼尽全力的流泪后,我们几个人都决定好守口如瓶,不提这件事情。
“放心,我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和别人提你和女生玩跳皮绳的事!”苏小晴嘻嘻笑着拍着胸脯,义薄云天道。
尴尬的气氛兴许已经消散,至少我并不在意男生跳小皮绳什么的。
不过,因为乐天阳不乐意再玩,原本想玩跳皮筋的左美美和林心婷也没办法再玩了。
毕竟这个游戏两个人玩不起来,拉绳的人桩都要两个人,哪怕强拉着乐天阳,可他抱紧了树干,死活都不愿意再靠近那橡皮筋一步。
于是游戏结束后,大家干脆围成了一个圈,横七竖八地坐在树荫下闲聊。
聊天的话题从天南说到海北。
从广播电台最近放的《童话》,聊到小卖部新出的三毛钱一袋的酸梅粉,再到湖南卫视重播的《超级女声》。
乐天阳坐在最靠外的位置,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我真不是喜欢跳皮筋,我真的是被硬拉来的”,不过大家显然早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至少除了偶尔拿他开涮的苏小晴之外,没人在意他到底喜不喜欢跳皮筋。
我也想起来什么,闲得无聊,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林心婷。
林心婷是个剪着漂亮齐刘海的小姑娘,平时在班里都很大方,也喜欢看书,此时正拿着一个塑料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吃果冻。
“话说回来……”我有些好奇地问她,“怎么就你们俩个女生出来玩?我记得跳皮筋最少也要三个人吧?”
听到这话,林心婷咽下嘴里的果冻,用甜甜的嗓音解释道:
“没有没有,我们一开始就喊了温书瑶,然后温书瑶说周薇也在她家附近,就顺便去喊周薇了,所以她们两个要稍微晚一点才能到。”
这样吗?
大概就像是我们男生之间暑假会在一起玩,她们女生也会这样互相约好吧…毕竟没有手机和电脑,少儿卡通的电视又大多只有晚上,出来玩是最好打发时间的事情。
接着林心婷又继续解释起来:
“然后我和左美美在公园门口等得无聊,正好看见乐天阳,想着先玩游戏,就喊他一起来玩了…说实话,他跳得是真的蛮不错的诶,好多动作比我都熟练。”
旁边的乐天阳耳朵一红,脖子一硬,倔强喊道:“我没有!都说了是路过!”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路过的啦。”苏小晴拍了拍乐天阳的肩膀,差点没把他拍得趴下去。
打闹的时间很快就渡过。
这时,公园的石籽小路上,飘来了两道脚步声。
“看!她们来了!”左美美站起身招了招手。
大家循声望去,正是温书瑶和周薇。
两个小姑娘走进了梧桐树的阴影里,温书瑶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像是一朵盛开的百合;而身旁的小女孩周薇,则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蓝T恤。
不穿着校服的时候总是能够令人直观感觉到很多东西,例如美丽或处境。
林心婷和左美美立刻迎了上去,四个女生围成一圈打着招呼。
打完招呼后,温书瑶眨了眨那双清亮的大眼睛,转过头看向我们这边。
“嗨,方洛,嗨,苏小晴~还有张伟和乐天阳。”温书瑶微笑着挥了挥手,落落大方地邀请道,“你们也一起出来玩吗?要不要一起跳小皮筋?”
听到这话,虽然很开心被邀请,但是跳小皮筋什么的……还是饶我一命。
不过苏小晴和乐天阳好像有点动摇,苏小晴是因为在刚刚的拌嘴中,听乐天阳说了跳小皮筋的乐趣,虽然她是个假小子但也是小女生,所以会感兴趣很正常。
乐天阳则是单纯还有点想玩,不过碍于颜面,他自认大老爷们不能掺和。
好在苏小晴给他台阶了。
“哎呀不玩不玩……”乐天阳推开左美美的手,“我一个大老爷们玩这个…”
苏小晴一把薅住旁边试图溜走的乐天阳的后领子:“乐天阳!走!跟我一起!”
“哎呀,真的不玩!——”乐天阳欲拒还迎,最终红着脸被拉去了空地上。
于是树荫下,就只剩下了我和张伟两个人。
由于我对跳小皮筋这种运动实在提不起兴趣,而张伟……以他那白白胖胖的身材,蹦两下估计公园的地砖都要抖一抖,他也累得慌,自然也是敬而远之。
于是,很快就演变成了一群小女生外加一个乐天阳,在欢快地跳皮筋,而我和张伟在树荫下,享受着片刻的悠闲。
不过很快……
有点口渴了。
夏日的微风吹过,带走了一丝汗意,也带走了嘴里的水分。
一路走来都没有补充水分,想起公园里面应该有小卖部,我便把手伸进的口袋里摸了摸,然后拿出了一张——
十元大钞。
前段时间因为被拉去当了少儿时尚杂志的平面模特,赚了一笔对于小学生来说堪称巨款的工资。
虽然绝大部分都上交给我妈,充当了家庭基金,但我自己口袋里留下的这一小部分零花钱,在这个消费水平低廉的小学生中依然是多到花不完。
跑腿什么的不太想动,所以转过头,把这张十块钱塞进了身旁张伟的手心里。
“张伟,吃冰棍吗?我请你。”我说。
张伟看着手心里那张沉甸甸的十块钱,瞬间激动,乐开了花:“好咧!洛哥你等着!我这就去!”
“看着点脚下……”
看着张伟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屁颠屁颠跑走,我不由得提醒一句。
树荫下,重新归于安静。
我一个人坐在这儿,看着不远处的大家,默默走神。
乐天阳正无表情当着皮筋桩子;另一边撑线的是周薇;苏小晴和左美美正在中间欢快地跳着,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
我先看眼了乐天阳,他的表情介乎于认可和鄙夷之间。
他似乎很认可左美美的跳皮绳技术,不过对苏小晴的跳绳技术就很鄙夷,大抵她只有数值,没有美感的缘故吧。
我又看向了另一边的周薇,她低着头默默地撑着线。
不知是不是这个暑假没有去修剪头发的缘故,她额前的刘海比在学校时还要长了许多,几乎完全挡住了眼睛,配合着她那有些单薄的身材,平时就不爱说话,现在更加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了……
正当我盯着她们发呆的时候,鼻尖突然闻到了一阵淡淡的、类似于花露水与洗发水混合的清香。
“嗨,介意我坐这里吗?”
温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我转过头,发现温书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一轮跳绳,正微笑着站在我身侧,背着小手,看着我等待着回答。
“……”我默默往旁边挪了一小段距离,一起坐什么的当然没问题。
虽然升上四年级没怎么和温书瑶来往过了,不过以前的友谊还在,证据就是每次和她见面都会「嗨~」的打招呼,坦白地说,这声「嗨」非常悦耳好听,希望全世界都能够流行。
温书瑶顺势坐了下来。
她伸长了两条白皙的小腿,双手撑在身侧,没一会儿转过头,看着我问道:
“一个人坐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
“还好吧。”我摇了摇头,“看着你们跳小皮筋,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温书瑶听到这话笑了笑,大概是回忆起跳皮绳时有趣的事情,不过很快,她像是又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好奇,询问道:
“话说,方洛,这个暑假你怎么不来少年宫呀?”
我愣了一下,少年宫我已经很久没去了,大概是从这个学期开始就没有再去了,因为吉他老师教不了我什么东西。
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少年宫怎么了?”
温书瑶似乎有些沉闷,叹气道:
“因为我爸妈呀!这个暑假他们给我报了好多班,每天都要去少年宫上课,又要学毛笔字,又要学画画,好烦闷,对了,我还在毛笔字班里还看见二班的刘怀瑾了呢,他也在那里练悬腕。”
之所以温书瑶会特地提起刘怀瑾,是因为三年级的运动会上,那家伙来找过楚涵雅的茬。
虽然距离现在已有三个学期那么久,也就是一年半,不过温书瑶是爱憎分明的人,她直到现在也会记得,替楚涵雅打抱不平。
温书瑶继续轻声述说着,聊着天:
“还有涵雅也在少年宫补习,不过她报的是高级奥数班,有一次下课我跑去她们教室里面听了一会儿,台上的老师讲的全是字母X和y,感觉像上英语课一样。”
“她在学习,我就不好意思打扰她…你还记得中庭那里有个长椅吗,以前你在那里弹过吉他给我听,可惜这个暑假,它和那个藤架一起拆掉了,少年宫的老师说那里要改成花径庭路,虽然也很漂亮就是……”
眼前这个小姑娘正多愁善感地说着,我能做的,也只是耐心听着。
对于一部分城市里的孩子来说,暑假并不完全意味着无拘无束的玩耍,少年宫的各种兴趣班与补习班,也会构成了他们假期里的痛苦源泉。
温书瑶显然就是家教很严,或者说,父母也比较重视的那一类。
但他们也有分寸。
证据就是现在。
温书瑶既不像张伟和苏小晴那样无拘无束,要去少年宫学习;也不像楚涵雅那样一直在家里面,没有自己的时间,现在她能出来和左美美她们玩跳皮绳就是证明。
不过,她仍旧觉得这样的暑假并不美好,这也是孩童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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