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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还没来得及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两边桃林里呼啦啦涌出来二三十只猴子，大的小的都凑了上来。
齐刷刷把唐僧围在当间。
“和尚？花果山哪来的和尚？”
“这细胳膊细腿的，看着不像妖怪啊。”
“你傻呀，和尚就是和尚，还分什么妖怪和尚！”
一只半大的小猴胆子最大，凑到唐僧跟前。
他踮着脚去够他手里的佛珠，被老猴一巴掌拍开。
“别没规矩！来者是客，大王教的规矩都忘了？”
唐僧看到老猴赶紧双手合十。
“诸位施主，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取经，途经宝地，是来找我大徒弟孙悟空的。”
猴群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大徒弟？这和尚是大王的师父？”
“大王还有师父呢？”
“闭嘴！连大王有师父都不知道！那是唐僧！”
“快快快，去禀报大王！”
“去了去了，早就派人去了。”
而另一边.......
唐僧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了一眼孙悟空。
他肯定是要走了。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
“你师父来接你了。”
月烟先说的话，语气平平的。
孙悟空没接这句。
他站直了身子，把尾巴往虎皮裙里一塞，伸手把石桌上滚下来的桃子捞回去摆好。
“俺出去看看，你饿了就吃桃子先垫垫肚子，等俺回来。”
孙悟空掀开水帘出去的背影消失在瀑布后头，月烟坐在石凳上，盯着洞口那片被劈开又合拢的水帘看了很久。
洞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月烟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他肯定要走了。”
她跟自己说，声音很轻。
按理说她不该有什么情绪的，可情绪这种东西.......
麻烦死了。
水帘外头，孙悟空掀开瀑布落在石桥上，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子。
唐僧站在桃林边，袈裟上沾了一路风尘，双手合十看着他。
他几缕碎发被水帘打湿，湿漉漉贴在轮廓锋利的眉骨边。
他身形挺拔颀长，在日光下火眼金睛亮得很，锋芒藏不住，金色软毛沾着细密水珠。
“悟空。”
“师父。”
孙悟空走过去，在唐僧面前站定。
“悟空，为师来接你了。”
孙悟空站在石桥上听了这话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一下，笑得不太自然。
这句话........
一瞬间，旧日子的碎片争先恐后往脑子里钻。
当年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他日日夜夜就盼着能等来这么一个人，说上这样一句话，重获自由。
他心里清楚的。
自己本就该跟着唐僧西行取经，这是答应观音菩萨的许诺。
是他的责任。
护着这和尚踏过千山万水，降妖除魔，求取真经，这才是他该走的道。
“师父，您怎么亲自来了？路上辛苦，弟子……”
“悟空，为师是观音菩萨送来的。”
孙悟空其实猜到了。
“菩萨说，取经队伍在半道上停了好些日子，路才走了一半，再停下去，怕是误了期限。”
孙悟空也知道十万里的路才走了一半，就这样走下去，没个四五年都走不到。
“师父，您先跟俺进来坐坐。”
孙悟空侧了侧身，把水帘洞的方向让出来，胳膊往那边一抬。
“洞里凉快，您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喝口水歇歇脚，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唐僧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温的，倒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也好。”
孙悟空在前头引路，掀开水帘的时候特意撑得高了些，怕水珠子溅到师父袈裟上。
进了洞，唐僧一眼就看见了石凳上坐着的月烟。
月烟查看完系统积分后也刚站起来，跟唐僧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女施主。”
唐僧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月烟弯了弯嘴角，刚想逗唐僧几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孙悟空已经大步走过去。
孙悟空站到了她旁边，胳膊一伸，很自然地搭在了她肩头上。
“师父，俺跟您说个事。”
唐僧的目光在孙悟空搭在月烟肩头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看他的脸，神色平和。
“你说。”
孙悟空嗓子清了清。
“她怀了俺的娃。”
月烟倒没想到孙悟空跟自己师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唐僧那张温润的脸上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定在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上。
“悟空。”
“师父。”
“悟空你……”
唐僧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何时成的亲？”
孙悟空噎了一下。
“没成亲。”
唐僧手里的佛珠又转了半圈。
“那这孩子……”
没成亲，这样太委屈月烟仙子了。
“她受了重伤，弟子去救她，她师尊说只能用双修的法子温养魂魄。”
孙悟空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怕自己一慢下来就说不出口了。
“弟子也是没法子，总不能眼看着她魂飞魄散。”
月烟在他胳膊底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猴子，说得好像他多委屈似的。
唐僧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那点复杂慢慢化成了一声叹息。
“阿弥陀佛。”
他念了一声佛号，抬眼看向月烟。
“女施主，此事……贫僧也有不是。悟空护持贫僧西行，本不该在这路上牵扯这些，倒是贫僧这做师父的，一路只顾着赶路取经，未曾留心他的难处。”
月烟还没来得及应声，耳畔忽然一阵极轻的振翅声。
哪里来的蚊子？
文字细得像根游丝，钻进她耳朵眼儿里。
一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飞虫落在她鬓边，翅膀抖了两抖。
然后是孙悟空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来，又急又低.........
“装惨，快。”
好你个孙悟空。
嘴上说得义正凛然，把双修说成迫不得已救人，背地里还偷偷叫她装惨。
月烟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死猴子，正经分身在这儿跟她咬耳朵，本尊还在旁边搭着她肩膀装没事人。
“大圣，你……你且先出去。”
孙悟空一愣。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这是又要耍什么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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