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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百户限我半炷香内到堂受审？”
沈炼从唐小鹿手里接过冰凉沉重的玄铁令，指腹摩挲着上面狰狞的獬豸纹路。
新来的掌印女百户冷月凝三天前由京城空降黑云城，年仅二十五岁便已是正六品洗髓境高手，上任第一天就当众斩了两个贪墨校尉。
赵虎和西城总旗周平挑在昨晚动手，就是算准了他今天赶不上点卯，要把南城走私私盐的烂账全扣在他这个“死人”头上！
“小鹿，在院外候着，看紧赵虎和王猛。”
沈炼转身折回卧房。
刚跨进门槛，沈炼脚步微顿，视线在屋内停住。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柳芸已经褪下了那身撕裂的薄红轻纱，换上了一袭素净合体的淡青色罗裙。
她乌发用木簪简单挽起，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细腻的脸颊旁，虽脂粉尽褪，却透出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温婉与楚楚可怜。
听到脚步声，柳芸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提着裙摆走到沈炼身前，屈膝跪倒在冰凉的青石砖上。
她仰起挂着泪痕的俏脸，一双白皙纤细的小手高高举过头顶，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黄铜钥匙。
“沈大人，这是赵虎藏在榆树胡同私宅地窖夹墙里的暗格钥匙！”
柳芸声音微颤，清澈的眸子里却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然。
“赵虎这两年私调缇骑替鬼市运私盐，所有进出流水、包括每月孝敬西城总旗周平五百两干股的黑账，全都锁在地窖铁匣里！账本上有好几页是赵虎拿刀逼妾身替他誊抄的，只要到了公堂上，妾身一眼就能认出字迹画押！”
沈炼眸光一亮，伸手接过那枚尚带着少妇掌心余温的铜钥匙。
正愁到了百户堂咬不到幕后的周平，柳芸这份投名状，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钥匙只有这一把？”
“赵虎贴身带着一把，妾身趁他平日熟睡，偷偷用香灰泥模在妆匣里配了这一把。”
柳芸双手扶着地面深深叩首下去，单薄的淡青罗裙勾勒出纤柔曼妙的脊背弧线，因为害怕与紧张而微微发抖。
“赵虎谋害上官必死无疑，妾身如今已是残花败柳，回娘家也是被族老沉塘的死路。求大人开恩收留妾身，哪怕在大人屋里做个端茶倒水、洗衣管账的粗使丫鬟，妾身也绝无二心！”
沈炼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温婉少妇，俯身一把抓住她柔若无骨的雪白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既然成了老子的人，哪有让你去当粗使丫鬟的道理？”
沈炼取过架子上的厚毛大氅，亲手披在柳芸单薄的肩头上。
替她系紧领带时，沈炼温热的指腹顺势摩挲了一下她滚烫的脸颊，看着少妇羞红到耳根却顺从垂眸的模样，嘴角微扬。
“先随我去百户堂作证。等抄了赵虎的家，那座三进的大宅子就改姓沈，往后你就是沈宅管账的管家娘子。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柳芸娇躯剧震，感受着肩头大氅传来的厚重暖意与男人指尖的温度，眼眶瞬间红透，死死咬着红唇深深福了一礼。
“妾身……谢大人活命大恩！”
就在这一刹那，沈炼识海中的天命图鉴轰然大放光明：
【叮！目标柳芸认可度升至92/100！词条【柔水凝脂（紫）】彻底稳固，反哺神瞳特技‘洞若观火’（可望气洞悉三丈内破绽与体内暗伤死穴）！】
一股清凉气流涌入双眼，四周空气中飘浮的微尘与院外众人的气机流动尽收眼底！
沈炼心头大畅，收好铜匙跨出房门。
院落中，赵虎被捆在门板上奄奄一息，王猛捂着断肋跪在泥水里发抖。
“抬上这两条死狗，带上药碗、断锁和班簿！去百户堂！”
一刻钟后，城中镇抚司百户大堂。
两尊玄铁獬豸威严耸立，大堂两侧水火棍与长枪林立，肃杀扑面。
主位帅案后，女百户冷月凝一袭猩红织金飞鱼袍端坐如峰，腰悬斩马刀，正六品洗髓境的浩瀚威压笼罩全场。
公案右侧，西城总旗周平躬身抱拳，满脸痛心疾首地高声进言：
“启禀百户大人！辰时已过，南城沈炼依旧抗令不至，分明是宿醉怠政！南城扼守黑水码头与鬼市暗渠，关乎边防要害，卑职恳请大人立刻革去沈炼职务，由卑职率西城暂时代管南城防区！”
周平底气十足。他堂伯周严是青州正五品副千户，手握三千铁骑，只要今天借刀吞并南城，黑云城镇抚司就彻底姓周了！
“周总旗这么急着抢南城，是怕赵虎替你走私私盐的黑账露馅吧？！”
一道洪亮冷喝骤然在大堂门外炸响！
周平脸色剧变，猛地回头。
只见沈炼一身飞鱼服阔步迈入大门，身后两名缇骑用力一掼，将血肉模糊的赵虎与五花大绑的王猛狠狠摔在大堂青石板上！
噗！
赵虎吐出一口带碎牙的血沫，满地腥红。
满堂哗然！八品锻骨境的赵虎竟被打成废人，连西城小旗王猛都被生擒，周平瞳孔骤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南城小旗沈炼，押解下毒谋害上官、通敌走私之叛贼赵虎，并从犯王猛，特来报差！”
沈炼大步上前，反手将染血班簿、毒汤药碗与断裂铁锁重重砸在公案上！
案后，冷月凝凤眸微眯，冰冷视线如刀锋般钉在沈炼身上。
“沈炼，本官要的是按期报差，你却把公堂当刑场。你是在办案，还是在作乱？！”
轰！六品洗髓境威压悍然降临！
大堂上几十名缇骑呼吸凝滞，不少老卒心头巨震——昔日那个借酒消沉的小旗，今日竟如出鞘凶刀般煞气迫人！
沈炼面色不改，暗中催动【洞若观火】抬眼望去。
在他的神瞳视野中，冷月凝宽大锦袖下的十指正剧烈痉挛发黑，一团森白寒气死死缠绕在她心脉四周！
【目标冷月凝（二十五岁，六品洗髓境）】
【词条：玄冰傲骨（金·残缺走火）——强修《太阴玄冰功》致寒毒入髓，心脉冻结九成！反噬倒计时：半炷香！】
沈炼瞬间了然！她全凭一口心头真气在硬撑，急着立威查账，是自知命悬一线！
“属下全凭铁证说话。此前班簿我签过却未逐日核对，这是属下的过失，甘受责罚；但赵虎私调人手走私铁证如山，请大人过目！”
沈炼步履平稳，上前将班簿与证词递向帅案。
冷月凝强忍心口冰割般的剧痛，伸手去接案卷。
指尖相触的刹那！
沈炼体内极境八品的纯阳气血顺着指尖骤然涌入，霸道热流如熔岩般直冲冷月凝经脉！
轰！极阳撞极阴，心脉厚冰被强行冲开一道裂口！
“嘤……”
一声极轻微的颤音从冷月凝红唇间溢出。
她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脸庞上，一抹惊心动魄的艳丽酡红迅速爬满双颊，连清冷凤眸都泛起了一层迷离水雾！
大堂瞬间死寂，周平等人目瞪口呆。
冷月凝触电般缩回玉手，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掀起滔天骇浪！折磨她三年的绝症寒毒，眼前这个底层小旗竟能轻易融化？！
她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喝震堂：
“来人！将堂外清空，闲杂人等退避二十丈！”
“沈炼，带上案卷跟我进密室……本官亲自严审！”
冷月凝起身快步闪入后堂，脚步微颤。沈炼神色平静，阔步跟了上去。
轰隆一声，沉重的玄铁断龙门悍然闭合，隔绝了所有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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