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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过空旷的校场，旌旗猎猎作响。
这里曾是周平经营了整整六年的老巢。
沈炼刚带着拎大锤的唐小鹿与陈狗儿跨进仪门，就听见后堂马厩前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与叫骂声。
沈炼脚步微顿，顺着回廊望去。
只见马厩前的青石台阶下，穿着一身旧棉甲的王猛正满头大汗地抓着破竹扫帚清扫马粪。
在他面前，二十多名西城老差役抱臂看戏。
为首一个眼角长着黑痣、满脸横肉的中年壮汉，正飞起一脚将地上的脏水木桶狠狠踢翻！
哗啦一声，混着马尿的泥水泼了王猛满头满脸。
出脚之人，正是周平的本家堂弟、西城巡查副总旗周奎！
“王猛，别以为沈炼拿了西城铜印，你这条摇尾乞怜的叛徒就能跟着鸡犬升天！”
周奎踩着木桶放声狂笑，往王猛脸上啐了一口浓痰。
“在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子才是管事的爷！今天天黑前，校场这三车马粪要是没铲干净，老子扒了你的皮抽你三十水火棍！”
王猛握着扫帚的指节捏得惨白，强压怒火挺直腰杆：“周副旗！沈总旗命标下来西城核查旧账，打扫马厩的粗活自该由杂役去办！”
“拿沈炼压老子？！”
周奎狞笑上前，一把揪住王猛的衣领将他推得踉跄后退，满脸不屑地大声咆哮：
“他沈炼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京城沈家不要的一条庶子野狗！侥幸砍了周总旗，真当自己能坐稳西城交椅了？青州周副千户的调令已经在路上了，等新任试百户郑屠大人一到，沈炼就得跪着把印交出来！老子今天先替他教教你什么叫西城的规矩！”
周奎眼底凶光暴涨，抡圆蒲扇般的右掌，裹挟着八品锻骨境的劲风，照着王猛的脸颊狠狠抽了下去！
王猛刚投靠沈炼，若当着全所差役的面被周奎一巴掌抽翻在地，沈炼这新任西城总旗的脸面当场就得扫地！
就在周奎巴掌即将落下的电光石火间——
“教他规矩？凭你也配！”
一道冰冷彻骨的断喝骤然在院门处炸响！
沈炼一身玄色飞鱼服，腰悬南城、西城双总旗铜印，身形快如黑色闪电，十丈距离一步跨至，铁钳般的大手后发先至，在半空中死死扣住了周奎挥落的手腕！
周奎只觉得手腕像是被烧红的万斤铁箍焊死，整条右臂的气血瞬间停滞！
他骇然抬头，正对上沈炼那双毫无温度、杀机翻涌的黑眸，吓得失声尖叫：“沈……沈炼？！”
“刚才你说，谁是野狗？”
沈炼眼神漠然，五指猛然发力收紧！
极境八品九百五十斤的恐怖神力配合透骨暗劲轰然爆发！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茬刺破皮肉声响彻校场！周奎粗壮的右腕骨头被沈炼空手生生捏得粉碎，整只手掌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垂落下来！
“啊——！我的手！”
周奎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左手凶性大发，拔出腰间钢刀就要劈向沈炼脖颈！
沈炼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右腿如精钢重鞭呼啸横扫而出！
轰——！！
铁靴重重抽在周奎胸膛正中，护心镜当场炸成十几块碎片！
周奎两百斤的壮硕身躯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三丈开外，轰隆一声撞塌了半面青砖照壁，胸骨塌陷数根，狂喷着鲜血瘫在瓦砾堆里抽搐不止！
哐当！
唐小鹿拎着两柄六十斤的镔铁大锤大步走进院子，重重往地上一顿，将青石板砸出两个深坑；陈狗儿按刀率领十余名南城精锐缇骑封死回廊，杀气冲霄！
整座西城校场死一般寂静！
刚才还在抱臂看笑话的二十多名西城老差役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抖如筛糠。
沈炼掏出白帕擦了擦指尖的血迹，连看都没看废墟里奄奄一息的周奎一眼，随手将染血白帕扔在他脸上，声音冷酷如冰：
“西城副旗周奎聚众抗命、辱骂上官、意图谋反。剥去官皮，打碎丹田废去武功，拖去城外乱葬岗喂野狗！”
“遵命！”
两名南城缇骑如狼似虎地冲上前，拖着屎尿齐流的周奎便往门外拽。
沈炼缓缓转过身，冰冷刺骨的目光扫过院内二十多名西城差役。
扑通！扑通！
二十多名老油条再也不敢有半点桀骜，齐刷刷跪倒在泥水里，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参见沈总旗！标下等誓死效忠沈大人，绝不敢有二心！”
“从今天起，西城公所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老子的规矩。”
沈炼声音不高，却带着尸山血海的凛冽煞气，“谁要是还惦记着周平，我现在就送他去地下跟周平团聚！”
“标下不敢！！”群役战战兢兢，冷汗浸透后背。
沈炼偏过头，看向还攥着破扫帚呆立在台阶下的王猛：“把扫帚扔了，随我进签押房。”
王猛浑身剧震，眼眶瞬间红透，一把将竹扫帚折断扔在地上，快步跟进签押房。
宽敞的签押房内，唐小鹿已经搬来了一大坛泥封老花雕，桌上铺开的油纸包里码满了切好的大片百味居酱牛肉与烧鸡。
沈炼拍开泥封倒满两大碗烈酒，推了一碗到王猛面前：“坐下，把这碗酒干了。”
王猛双手颤抖着端起酒碗，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气冲得这位边军老卒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炼夹起一片酱牛肉丢进嘴里，随手从怀里摸出刚才从周奎身上扯下来的西城巡查副总旗精铜腰牌，啪的一声拍在王猛面前的桌案上！
“周奎在西城作威作福了六年，你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老卒，没靠山没背景，他踩你，全卫所没人会替你说半句话。”
沈炼盯着王猛通红的眼睛，声音沉稳霸道：
“但这面副总旗腰牌，今天老子给你了！正式文书随后报百户堂批红。我沈炼手底下不要只会扫马粪挨巴掌的窝囊废，我要的是一条能帮我把敌人喉咙咬断的恶犬！”
“昨晚我从苏家药铺拿到了苏怀安生前留下的鬼市交割底账，上面记着鬼市九爷陈九经南侧水关私运违禁重货的暗记。我给你两天时间，拿着这面腰牌调动西城人手，把南关水道和陈九的运货底细给我摸得干干净净！这差事，你敢不敢接？！”
王猛死死盯着桌案上那面沉甸甸的副总旗精铜腰牌，胸膛里热血沸腾，呼吸粗重如牛！
砰！
王猛猛然推开椅子，单膝重重砸在青石砖上，双手高高捧起那面腰牌死死贴在胸口，扯着嗓子嘶吼出声：
“士为知己者死！标下王猛这条贱命从今往后就是沈大人的！两日之内若摸不清南关水道底细，标下提头来见！”
【叮！目标王猛认可度飙升至96/100！死忠之心彻底稳固！】
沈炼满意大笑，伸手将王猛扶起，抓起一只大烧鸡塞进他手里：“好！起来吃肉，吃完肉，随我去南关水门会会鬼市那帮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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