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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清风吹过金陵城长街。
秦虎离开了望江楼。
他带走了四大家族全力襄助的承诺。
聪明人最好打交道，四大家族家主就是这样的聪明人。
与此同时，秦虎也从贾正初等人口中，得知了一些坏消息。
姑苏城那边的局势糜烂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上许多。
周边几个州府已经出现了大批流民，有人趁机打出了叛乱旗号，开始成规模地向四周县城劫掠扩散。
原本他计划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现在看来，时间根本不等人。
他直接和贾正初等人彻底说清楚：四大家族既然忠心于朝廷，今晚就必须去抓捕那位白莲教风巽堂堂主！
不交投名状，就说明四大家族还在观望。
对于还在观望的墙头草，秦虎不介意优先解决他们。
“拿纸笔来。”
他靠在龙血马结实浑圆的马大臀上，沉声吩咐。
一名亲兵立刻快步上前，展开一沓上好的麻纸，端起小巧墨盒。
秦虎提笔沾墨，笔速飞快，一口气连写了七封书信。
之后，他掏出私人印信，在每一封书信的末尾，挨个盖上红印。
“去。”他将信纸折叠，递给身边的七名亲卫，“立刻分头送给七门门主。”
“告诉他们，我秦虎，今晚要连夜召开九门议事！”
“地点，就定在程家！”
九门同气连枝，一门之主发起议事，按照规矩，其他八门只要人在金陵，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参加。
否则，就是自绝于九门之外。
“遵命！”
七名亲兵双手接信，翻身上马，朝着七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秦虎翻身上龙血马，喝道：“我们去程家！”
此时，金陵九门之一，程家老宅。
家族议事堂中。
两排牛油大烛熊熊燃烧，烧得整个议事堂透彻明亮。
程葵端坐主位，面容焦虑。
自打程葵的爷爷程威过世，她以女子之身接任家主，族里的非议就没断过。
好在她从小就在家族各个生意档口，摸爬滚打，声望还算隆厚，勉强压住了这帮长辈。
可今年入夏以来，江南道天公不作美，连月暴雨不断，洪灾泛滥，灾民无数。
程家在各州府的药田也多有毁坏，损失惨重。
在如何对待灾民的问题上，程葵和家族中的几位族老有了巨大分歧。
“不是我们这帮老骨头非要和你作对，是你太过妇人之仁了！”
“咱们程家这次遭了灾，本就伤筋动骨！你倒好，还要大肆开仓疏散粮食，甚至要把库房里的疗伤丹药，无偿发放给那群流民，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三族老白发苍苍，脸上满是乌斑，气得吹胡子瞪眼。
旁侧的四族老也开口帮腔：“没错！三哥说得对！”
“你不能为了在外头博一个赈灾救民的虚名，就拿程家上百年的基业开玩笑。”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程家的遗老遗少们纷纷点头。
甚至有人逼宫，让程葵自觉放下家主之位。
程葵气得脸色通红，丰硕的胸脯上下起伏不断。
“几位族老！”她强压下火气，大声解释，“城外那些流民，多有昔日给我程家种药田的佃农！”
”如今他们一朝遭灾，我程家岂能狠心不管？”
她寸步不让：“钱财没了，凭咱们手里的渠道和招牌，还能再赚回来！可人心一旦丧失，就再也挽救不回来了！”
三族老立刻呵斥：“真是女娃娃乱当家！”
“那群贱民谁会对你感恩戴德？他们不联合起来劫掠咱们就算好的了，其他州府早就闹翻了天！”
四族老也当即接话驳斥：“把你这位活菩萨家主剥光了，扔到那群流民面前，你看看他们会如何炮制你！”
这话越说越下流，越说越难听。
程葵气得发抖，一时找不到更狠的话来回击。
就在此时，门外家丁惊惶疾呼：“九门门主，秦虎到访！”
话音刚落。
议事堂立刻寂静下来。
秦虎大步跨入门槛，风尘仆仆，身姿挺拔如松。
“程门主。”他走到堂中央，冲着程葵拱手，“今夜来得仓促，还请不要怪罪。”
他环顾四周，视线在几位族老脸上扫过：“我要在贵地召开九门议事，还请通融一番。”
程葵赶忙从主位上走下来，盈盈弯腰，欠身回礼，满脸喜色：“秦大人大驾光临，程家蓬荜生辉，快快请上座！”
其余程家的族老纷纷闭上了嘴。
他们自然收到了消息，知道秦虎这位正三品大员突降金陵。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会深夜突然造访程家。
看其模样，还有几分为程葵撑腰的意思。
三族老倚老卖老，上前说道：“秦大人深夜造访，我等自然欢迎。只是方才我们在商议族内小事……”
秦虎直接打断他：“诸位方才所言，我在外面听得明白。”
“程家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做得极好！这是有功于朝廷的义举！”
几位族老面色变得难看起来，认定必然要让他们程家大出血了。
可秦虎话锋一转，继而说：“朝廷不会让有功之臣吃亏！”
“此番灾乱过后，程家大可前往京城开设商铺，自有我在其中周旋保举！”
三族老眼睛瞪得浑圆，满是震惊。
去京城卖药？
那是一片多么辽阔的市场！
程家祖祖辈辈都想把生意拓展到京城，可碍于京城内权贵巨商的联手阻拦，不得其门而入。
如今秦虎亲自开口作保，这等于拿到了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文书。
只要进了京城，发粮施药的损失又算什么？
所有的亏空不仅能弥补回来，还能大赚特赚，把程家推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程家族老们纷纷起身拱手，个个红光满面：“秦大人贤明！我等佩服！”
他们极有眼力见地退下，将议事堂空了出来。
族老们离开后，秦虎和程葵还没来得及寒暄几句。
其余七门的门主，已经联袂而至。
郝敬山是被四位金甲力士，抬着送来程家的，气喘吁吁。
九门门主，今夜尽数到齐。
秦虎当即命令亲兵：“关闭大门！”
亲卫们轰然应诺，程家家族议事堂大门缓缓合上。
堂内，秦虎坐在主位，其余门主分列两侧坐下，开始商谈事宜。
他最后仍然是一句话：“诸位是否愿意全力助我，平定这江南道祸乱？”
“我程家坚决追随秦大人的脚步！”
程葵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我郝家也绝无二话！”
郝敬山拍着轮椅扶手，大声附和。
秦虎给了他们进入京城市场的机会，利益财帛动人心，如何能不让他们欢喜？
其余五门的门主，也立刻答应了下来。
四大家族的喜讯也在此刻送来：白莲教风巽堂堂主已经授首伏诛。
这表明他们的立场，彻底和白莲教断绝了干系。
一番恩威并行的手段，施展下来。
金陵四大家族，连同九门，就此尽数收心，全部站在了秦虎和朝廷这边。
意味着，叛军在江南道造反的经济基础，被切断了大半。
没有钱，没有粮，白莲教和那些趁机作乱的流民，拿什么造反？
秦虎马不停蹄，星夜兼程，骑龙血马，带八百亲兵赶往姑苏城。
临行前，他让四大家族和九门赈灾之余，出兵剿灭周边的宗门，尤其着重点了“金盾门”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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