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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军旅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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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口气说完了疤爷的军旅履历,每一个都准确无误。

    疤爷的身体绷紧了,不是紧张,是条件反射。

    当你藏了十几年的过去被人当面摊开的时候,不管你再怎么老练,身体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你查了我?"

    疤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粗粝。

    "查了。"

    "你的档案、你的军功、你的伤残评级被人从六级降到八级、你的三万八千块一次性补偿金。"

    疤爷的左手在桌面下握成了拳,不是要打人,是二十年前的旧痛被人碰到之后的本能反应。

    三万八千块。

    这个数字是他心口上的一颗钉子,二十年了。

    他以为他已经把这颗钉子用愤怒和酒精淹没了。

    但林北刚才的话像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胸腔里,把那颗钉子重新拽了出来。

    "你查这些什么意思?"

    疤爷的声音压低了,低到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是示弱,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林北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身体微微前倾,越过了桌面上的菜碟和酒杯,凑近了疤爷。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不到半米。

    他的嘴唇动了,声音极轻,轻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他说了两个字。

    一个代号。

    "龙帅。"

    包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像被抽走了。

    疤爷的手,正端着酒杯的左手,停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龙帅"这两个字,在北境当过兵的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不是一个人的名字,是一个传说。

    一个在北境军区的每一个连队、每一个排、每一个班里都被口口相传的传说。

    龙帅率部歼灭敌军精锐旅。

    龙帅以三百人挡住敌方三千人的突袭。

    龙帅从来没有打过败仗。

    龙帅的部队是整个北境的脊梁。

    这些故事在曲刚还在部队的时候就已经在流传了。

    他那时候只是一个步兵连的普通班长,龙帅对他来说是一个遥远的存在。

    他从来没有见过龙帅,从来没有资格见。

    但每一个北境的兵都知道,只要龙帅在,北境就不会输。

    而现在这个代号从面前这个人的嘴里说了出来,不是在说别人,是在说自己。

    疤爷的左手开始发力了,不是故意的,是无法控制。

    酒杯在他的手指间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杯壁上的玻璃开始发出细微的应力声。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出来。

    因为他的大脑在处理一条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消化的信息。

    龙帅,坐在他对面,和他喝着二锅头,在城南的一家破馆子里。

    玻璃杯终于承受不住了。

    "啪。"

    碎了。

    酒液和玻璃碎片从疤爷的手指间飞溅出来,酒洒在了桌面上,碎片落在了花生米的碟子里。

    疤爷的手被割了,左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口子,血渗了出来,和二锅头混在一起,顺着手腕往下流。

    他没有看手。

    他盯着林北。

    盯了五秒。

    五秒里他的表情变了三次。

    第一秒是震惊。

    第二秒和第三秒是辨认,他在用他所知道的关于"龙帅"的一切去和面前这个人做比对。

    年龄,气质,身手,那种只有真正的统帅才有的"控制力"。

    第四秒和第五秒是相信。

    因为所有的碎片都对上了。

    北境的格斗术。

    一个电话能调动军工供应商。

    一个电话能让省纪委动。

    七秒放倒五个人,全程控制力度不伤一人。

    不是"能打",是"能控"。

    能控,才是统帅。

    疤爷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流血的左手。

    血珠从掌心的伤口里慢慢渗出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鲜艳。

    他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有意思"的笑,是一种更复杂的笑,里面有苦涩,有自嘲,有一丝他本以为早就死掉了的敬意。

    "龙帅。"

    他把这两个字说出了口,声音沙哑。

    "操。"

    "我曲刚替赵建国出五千万来对付龙帅。"

    他摇了摇头。

    "这是我这辈子接过的最蠢的一单。"

    林北看着他。

    没有笑,也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

    他的目光里只有一种东西,平视。

    从头到尾,从疤爷倒酒的那一刻到现在,林北看他的方式始终没有变。

    不是俯视,不是同情,是平视。

    一个士兵看另一个士兵。

    "曲刚。"

    林北开口了。

    他又倒了两杯酒,用那瓶二锅头,把其中一杯推到了疤爷面前。

    "这杯不是请你喝的。"

    "是敬你的。"

    他端起了自己那杯。

    "敬你在山谷里撑了二十六个小时。"

    "敬你活着走出来。"

    "敬你的二等功。"

    他看着疤爷的眼睛。

    "也敬你这二十年。"

    "虽然走了弯路,但没丢底线。"

    疤爷看着面前那杯酒。

    他的左手在流血,他没有管。

    他用流着血的左手端起了那杯酒。

    血从指缝渗进了酒里,二锅头变成了淡粉色。

    他举起杯子,和林北的杯子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很轻。

    然后两个人同时仰头,干了。

    酒杯放回桌面的时候,疤爷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

    曲刚不哭。

    从十八岁当兵到四十五岁混黑道,他没哭过。

    在山谷里看着战友死在身边的时候没哭。

    在民政局被人推来推去的时候没哭。

    在街头打零工被人辱骂的时候没哭。

    但此刻有人端着一杯酒说"敬你的二等功"。

    有人知道他在山谷里撑了二十六个小时。

    有人说"你没丢底线"。

    那个人是龙帅。

    他眼眶红了两秒,然后他用力眨了一下,把那层水光压了回去。

    他放下酒杯,看着林北。

    "龙帅,您找我不只是喝酒的吧?"

    林北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不只是。"

    他的目光平静而沉稳。

    "曲刚,我有一条路,想给你看看。"

    疤爷沉默了。

    包间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北境的传奇统帅,一个是城南的地下之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摆满家常菜的圆桌,和二十二年的弯路。

    疤爷看着林北。

    "什么路?"

    林北没有急着回答。

    他拿起酒瓶,又倒了两杯。

    "先喝完这瓶。"

    他把酒杯推过去。

    "路,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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