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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七年来,第一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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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只会做青菜蛋饼豆腐汤?"

    "差不多。"

    "那你今天买蛋糕,是专门去买的?"

    "嗯。"

    "下班之后去了楼下的'甜蜜时光',排了十五分钟的队。"

    苏晴雪的叉子停了。

    "你排了十五分钟队买蛋糕?"

    "高峰期。"

    "前面有很多人。"

    苏晴雪看着他。

    一个能一个人打四十个人的人。

    一个让疤爷跪下的人。

    一个把全军格斗冠军一拳打飞三米的人。

    在便利店排了十五分钟的队。

    买了一个六寸的生日蛋糕。

    搬了三本书上天台挡风。

    点了一根蜡烛。

    等她来。

    苏晴雪低下了头。

    看着面前的蛋糕。

    奶油表面被巧克力酱写的"生日快乐"已经有一半被她吃掉了,只剩下"快乐"。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压回去了。

    "谢谢。"

    她说。

    短短一句。

    很轻。

    林北看着她。

    "你很久没过生日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嗯。"

    "七年了。"

    "为什么不过?"

    苏晴雪把手里的笔搁下了。

    "爸妈走了之后,就不想过了。"

    "以前的生日都是他们帮我过的。"

    "妈妈会做一桌菜。"

    "爸爸会买一束花,每年都是满天星。"

    "他说满天星的花语是'甘愿做配角',意思是他和妈妈愿意永远做我的配角。"

    她的声音在"配角"这句话上微微颤了一下。

    "他们走了之后,没有人帮我过了。"

    "我也不想自己过,一个人对着蛋糕唱生日歌太蠢了。"

    她笑了一下,是苦笑。

    "所以就不过了。"

    林北听着她说完。

    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说"我理解"或者"以后有我"这种话,他不说这种话。

    他说了一件关于自己的事。

    "在北境的时候,我也不过生日。"

    苏晴雪抬起了头。

    "五年里,每一个生日我都在执行任务。"

    "有一年的生日我在零下四十二度的山口蹲了三天两夜。"

    "有一年在泥泞里匍匐了八个小时。"

    "有一年,"

    他停了一下。

    "有一年的生日,我在做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让很多人回不来的决定。"

    他的语气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苏晴雪听出了那种"平"底下的东西,不是矫情不是诉苦。

    是一种"那些年我独自度过的无数个夜晚"的真实。

    "那些年想家吗?"苏晴雪问。

    林北看着远处的灯火。

    "每一天。"

    短短一句。

    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因为"每一天"意味着,五年里的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没有一天不在想家。

    但他从来不说。

    从来不对任何人说。

    今晚是第一次。

    苏晴雪看着他的侧脸,他正对着CBD的灯火,万家灯火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以后你不用一个人了。"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了不像是"苏氏集团总裁"说的。

    像是一个女人对一个她在意的人说的。

    最普通的。

    最真实的。

    不加修饰的话。

    林北转过头来。

    他看着苏晴雪。

    CBD的灯火从苏晴雪的身后照过来,在她的头发边缘勾出了一圈淡淡的暖色光晕。

    和翠屏山庄门口那晚一模一样。

    他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的目光移开了。

    回到了远处的灯火。

    "苏总,"

    "晴雪。"

    苏晴雪打断了他。

    "今天不叫苏总。"

    "叫我晴雪。"

    林北没有马上接话。

    "……晴雪。"

    这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苏晴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是因为林北叫它的方式。

    很轻。

    很慢。

    像是在舌尖上尝了一遍才放出来的。

    "晴雪,我有些事还没办完。"

    "在那之前,有些东西我不能说。"

    苏晴雪看着他。

    "你每次都是这句话。"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你到底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林北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天台的微光中很亮,不是反射的亮,是从里面发出来的亮。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层。

    "等这一切结束,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

    "所有的?"

    "所有的。"

    苏晴雪看着他。

    她想追问,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敷衍"。

    是"挣扎"。

    他想说。

    他想告诉她。

    但他不能。

    某种她还不了解的原因,让他不能。

    苏晴雪不知道那个原因是什么,但她知道林北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隐瞒的人。

    他有他的理由。

    而她,愿意等。

    "好。"

    她说,"那我等你。"

    她站起来。

    走到了天台的护栏旁边。

    双手撑在冰冷的水泥护栏上。

    看着脚下的江南,万家灯火、车流如河、霓虹闪烁。

    "林北。"

    "嗯。"

    他走到了她旁边。

    并肩站着。

    两个人的距离,大约十厘米。

    比以前的"一米"近了很多。

    比上次庆功宴后的"半米"又近了一些。

    十厘米。

    苏晴雪能感受到他手臂上传来的温度,隔着毛衣和她的外套。

    很淡。

    但在冬末初春的夜风中,格外清晰。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但另一半落进了林北的耳朵里。

    林北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放在护栏上的手,移了一下。

    向她的方向。

    移了大约三厘米。

    然后停了。

    没有碰到她的手。

    但三厘米的距离,已经近到了可以感受到彼此皮肤上的温度。

    两只手在冰冷的水泥护栏上,隔着三厘米的距离,安静地放着。

    风从江南的上空吹过。

    灯火在脚下无声地闪烁。

    蛋糕桌上那根蜡烛的烟已经散了,只剩一截被烧过的棉芯。

    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蜡烛熄灭时的味道,微微的焦香。

    苏晴雪闭上了眼。

    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灌进了她的肺里,冷得像一块铁。

    但她的心是暖的。

    比过去七年的任何一个三月十七号,都暖。

    晚上九点半。

    苏晴雪回到家之后。

    她坐在卧室的书桌前。

    打开了一个本子,不是工作日志,是一个私人的笔记本。

    暗红色的封面。

    很旧了,从大学时候就开始用的。

    她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拿起了笔。

    想了五秒。

    然后写了一行字,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写完之后她停了一下。

    又写了第二行,

    "但他为什么……总是保持距离?"

    笔尖在"距离"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合上了本子。

    关了灯。

    躺在了床上。

    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灯光,只有窗外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的一线模糊的光。

    她看着那条光线。

    三厘米。

    他的手离她的手,只有三厘米。

    但他没有碰。

    为什么?

    她想了很久。

    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因为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移了。

    他主动移了三厘米。

    虽然没有碰,但他移了。

    方向是对的。

    苏晴雪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了眼。

    今晚,她会做一个好梦。

    七年来,第一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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