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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叶秉怀来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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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上午九点四十。

    省城西郊。

    陆鹤鸣留下的那处四合院。

    林北站在院子里。

    他今天没穿西装。

    他穿的是一身深蓝色的布制中山装。

    中山装是他师父陆鹤鸣生前常穿的款式。

    师父留下的衣服里有这一身没动过。

    林北今天把这身穿出来。

    不是为了纪念。

    是为了让叶秉怀知道一件事。

    今天他在这间四合院里。

    他不是苏氏特别顾问林北。

    他是陆鹤鸣的徒弟。

    苏晴雪也在院子里。

    她站在正屋门口的台阶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

    她不参与谈话。

    她在另一桌看着。

    正屋大门的左侧。

    有一张小方桌。

    方桌上摆了一壶热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苏晴雪等下会坐在那张小方桌前。

    她的角色是这场谈判的"见证人"。

    赵虎在四合院外面的胡同口。

    他带了两个人。

    不是来动手的。

    是来确认叶秉怀真的"一个人来"。

    院门外没有保镖。

    也没有任何随行车辆。

    九点五十二分。

    一辆黑色的奥迪A8L在四合院门口停下。

    车上下来的是司机。

    司机是叶家的人,林北看资料认得他。

    司机帮叶秉怀开车门。

    叶秉怀从后排下来。

    他今年六十八岁。

    身高一米八二。

    肩膀宽。

    腰板直。

    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但他站在那里的样子还是当年北境军区上将的样子。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

    款式是老式样的。

    和林北今天穿的差不多。

    但料子比林北的好。

    是定制的。

    叶秉怀下车之后,他对司机说了一句话。

    "你回宾馆等。"

    司机迟疑了一下。

    叶秉怀。

    "我让你走。"

    司机不敢再说什么。

    奥迪A8L驶离了胡同口。

    叶秉怀站在四合院门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扇门。

    这扇门是陆鹤鸣三十多年前自己挂上去的。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一块小小的木牌。

    木牌上没刻字。

    但叶秉怀认得这块木牌。

    那块木牌是当年北境军区"长刀"小队的徽记。

    只有"长刀"小队的人才知道这块木牌的意思。

    叶秉怀看着那块木牌看了三秒。

    他抬脚跨过门槛。

    走进了四合院。

    林北站在院子中央。

    林北。

    "叶老。"

    叶秉怀。

    "林老弟。"

    叶秉怀的称呼是"林老弟",不是"林顾问"。

    这个称呼林北接不接,决定了今天这场谈判的基调。

    如果林北接受了。

    那今天就是"两代人坐下来谈兄弟的事"。

    如果林北不接受。

    那今天就是"一个晚辈逼一个长辈低头"。

    林北看着叶秉怀。

    林北过了一拍。

    林北。

    "叶老。"

    林北说。

    "我和您没有那个交情。"

    "今天叫我林北。"

    叶秉怀的笑容停了一下。

    他在那一秒看了林北一眼。

    那一眼里有评估。

    也有某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尊重。

    叶秉怀。

    "林北。"

    "今天我来。"

    "听你说。"

    林北让出半步。

    林北。

    "叶老请进。"

    上午十点零五分。

    正屋。

    林北在那张老榆木方桌的一边坐下。

    桌子是当年陆鹤鸣亲手打的。

    桌面上还能看到当年陆鹤鸣在桌沿划下的几道痕迹。

    那些痕迹是陆鹤鸣磨刀的时候不小心碰出来的。

    叶秉怀在桌的另一边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

    林北亲手泡了一壶茶。

    茶叶是江南老家带过来的明前龙井。

    不是什么名贵品。

    但茶汤的颜色是清亮的绿。

    林北给叶秉怀倒了一杯茶。

    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苏晴雪在正屋门口左侧那张小方桌前坐下。

    她的笔记本电脑没开。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

    林北没看苏晴雪。

    但他知道她在。

    叶秉怀端起茶杯。

    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块烧伤的疤。

    疤痕的颜色比皮肤深半度。

    林北的目光在叶秉怀的右手上停了不到一拍。

    叶秉怀注意到了。

    但他没躲。

    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叶秉怀。

    "林北。"

    "二十二年前的事。"

    "我承认。"

    林北握着茶杯的手没动。

    林北。

    "承认什么?"

    叶秉怀。

    "承认。"

    "我给'长刀'小队下了暗手。"

    "那次行动是我布的局。"

    "陆鹤鸣的死。"

    "也是我的责任。"

    "还有你父亲林正国。"

    "被牵连。"

    "是我没拉住。"

    正屋里安静了一拍。

    林北端起茶杯。

    他喝了一口。

    茶汤有一点点苦。

    林北放下茶杯。

    林北。

    "叶老。"

    "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叶秉怀说。

    "是当时整个军方系统的'平衡'。"

    "陆鹤鸣是知道太多的人。"

    "他知道'长刀'小队当年和境外的某条线索有过接触。"

    "他想把这条线索打开。"

    "打开之后军方核心圈就会乱。"

    "军方乱。"

    "国家也会乱。"

    "那个年代我们做了选择。"

    "压住陆鹤鸣。"

    "压住'长刀'。"

    "换军方稳定。"

    "陆鹤鸣三年前快要把这件事翻出来。"

    "我们再次做了选择。"

    "压住陆鹤鸣。"

    "换接下来这二十年的稳定。"

    林北看着叶秉怀。

    林北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没有变。

    但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林北。

    "您师父陆鹤鸣是知道太多的人。"

    "您父亲是被牵连的人。"

    林北重复了叶秉怀刚才的话。

    林北。

    "叶老。"

    "牵连不是借口。"

    叶秉怀。

    "是。"

    "那不是借口。"

    "我知道。"

    "我今天来不是给自己开脱。"

    "我今天来是听你的条件。"

    上午十点二十五分。

    林北端起茶杯。

    茶水的温度从杯壁传到他手心。

    他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林北。

    "叶老。"

    "您要我开条件。"

    "我有三条。"

    叶秉怀。

    "说。"

    林北。

    "第一条。"

    "叶家从京华八大家族的位置上退下来。"

    "叶家在京华政、商、军三界的所有公开权力。"

    "全部移交。"

    "移交对象由军方决定。"

    "叶家不指定。"

    正屋里又安静了一拍。

    叶秉怀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叶秉怀。

    "林北。"

    "叶家在京华三百年了。"

    "我的祖父我的父亲都给这个国家做了事情。"

    "叶家从八大家族退下来。"

    "等于让叶家从这个国家的核心圈消失。"

    林北。

    "这是您父亲叶世昌欠下的债。"

    "现在该您还。"

    叶秉怀。

    "那叶家以后的子孙呢?"

    林北。

    "凭本事。"

    "叶家的子孙如果有真本事。"

    "该回到核心圈的会回来。"

    "如果没有真本事。"

    "也别用祖辈的位置撑着。"

    叶秉怀闭了一下眼睛。

    睁开。

    叶秉怀。

    "第二条。"

    林北。

    "您本人。"

    "去军方公开历史委员会承认错误。"

    "承认二十四年前在'长刀'行动里的暗手。"

    "承认陆鹤鸣三年前去世和您有直接关系。"

    "承认叶家与境外'圣殿'组织有过的合作协议。"

    "全部记录在案。"

    "签字。"

    "留军方档案。"

    "叶老,您今年六十八。"

    "以后您走了。"

    "这份档案就是叶家的家史。"

    "叶家的子孙会知道祖辈做过什么。"

    "会做对的事。"

    正屋里又安静了一拍。

    叶秉怀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他的一个习惯小动作。

    军方核心圈的人都知道叶秉怀这个动作。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是在做最难的决定。

    叶秉怀做了三十秒这个动作。

    最后他抬起头。

    叶秉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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