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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雪今天比平时早到苏氏总部一小时。
七点整。
省城CBD金茂大厦的三十六楼。
苏氏交易室。
交易室里平时只在九点半开盘前十五分钟才有人。
今天七点整，苏晴雪已经坐在主交易席上，电脑显示器从右到左排开六块屏幕。
屏幕里跑的是慕容家三家上市公司昨夜的境外做空合约数据。
苏晴雪从凌晨四点就让交易团队把数据汇出来了。
苏氏金融团队负责人严辰泽今天也提前到。
严辰泽四十六岁。
苏晴雪父亲生前的得力助手。
苏晴雪接手苏氏之后，他从首席投资官换到金融板块负责人，到今年已经做了七年。
他这一辈在苏氏没出过差错。
今天他站在苏晴雪侧后方等指令的时候，手里那杯热茶已经凉了一半。
苏晴雪没有抬头。
她朝屏幕。
"严总，今天上午全仓建仓。"
"目标，慕容达系三家上市公司全部反向做多。"
"建仓规模八亿。"
"分十二批进。"
"九点半开盘后第一批一亿一进。"
"剩下七亿分十一批匀进。"
"中午之前要全部建完。"
严辰泽的手指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得很快。
他抬眼。
"苏总，慕容达系昨夜下空头单子已经把价砸到了一年新低。"
"我们今天反向做多，他们如果今天上午继续加空。"
"我们建仓成本会被推到更低。"
"对我们更有利。"
"但我们如果建到一半暴露，他们撤空回手。"
"我们这八亿会被甩在山顶上。"
苏晴雪终于抬头。
她朝严辰泽笑了一下。
那一笑里有一种七年没有出现过的锋利。
"严总。"
"他们不会撤。"
"昨夜他们一口气下了八亿空头。"
"那是慕容达系所有可调动的弹药。"
"他们今天上午没有钱再撤。"
"他们只能继续往下砸。"
"我们今天上午要做的事是。"
"让他们把弹药全部砸完。"
"然后我们再把价拉上去。"
"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八亿空头变成八亿亏损。"
严辰泽朝苏晴雪看了一会儿。
他朝她点了一下头。
"苏总。"
"明白。"
"我去布置。"
清晨六点四十。
省城西郊四合院。
赵虎已经在院门外。
他今天带的不是平时那辆奥迪。
是一辆军方制式越野车。
车后排坐着两个人。
两个人都穿一身便装。
但他们的肩线和坐姿都是国家安全部反恐特勤的标准。
赵虎从驾驶座下来。
他朝堂屋门口的林母。
"伯母。"
"龙帅今天上午会从北境直飞省城。"
"他下午两点能到。"
"这两位是国家安全部下属的特勤。"
"今天起到龙帅回来之前。"
"他们在院子里待着。"
"一个在西厢房窗外。"
"一个在堂屋门口。"
"院门外胡同口我已经安排另外两个人。"
林母点了一下头。
"老赵。"
"昨晚那只野猫今早还是没来。"
"院门外那条胡同今天清晨我开窗看了一眼。"
"胡同口左边那个杂物架后面今天多了一个我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人。"
"我做了八年护士。"
"我对这种东西有点直觉。"
赵虎朝林母看了一眼。
他朝胡同口望过去。
胡同口左边的杂物架在距离西郊四合院院门一百二十米的位置。
从那个位置看西郊四合院的院门正好。
但从院门口看那个杂物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赵虎沉了一拍。
"伯母。"
"您直觉对的。"
"那边确实有人。"
"我今早四点的时候已经派人远距离拍过照。"
"是一个不在我们案底库里的脸。"
"龙帅说不要打草惊蛇。"
"今天先让他们看着。"
"晴雪小姐今天去苏氏。"
"我已经安排了三辆车做路线掩护。"
"他们看见的不会是真路线。"
林母朝赵虎点了一下头。
"老赵。"
"妈在四合院。"
"晴雪去苏氏。"
"北儿下午到。"
"今天一天我们家都不出事。"
"我有数。"
赵虎敬了一个礼。
他朝苏晴雪等在堂屋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晴雪今天穿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套裙。
里面是浅米色的丝绸衬衫。
她朝林母。
"妈，我中午不回来。"
"今天有一仗在苏氏。"
"我打完之后晚上和北儿一起回。"
林母朝她笑了一下。
"丫头。"
"打你的。"
"妈在家。"
"妈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等你们回。"
苏晴雪也朝林母笑了一下。
她朝车后排上了车。
赵虎启动引擎。
车朝省城CBD方向开过去。
九点三十一分。
省城金融市场。
苏氏的第一批反向做多单子在九点三十一分进场，规模一亿。
慕容达系三家上市公司当天的开盘价被昨夜的境外空头压在年内最低位。
第一批一亿做多单子像一根钉子砸进盘面。
但盘面没有立刻反应。
慕容达系的空头还在加。
九点四十五分。
苏氏第二批做多单子进场，又是一亿。
盘面开始抖动。
但慕容达系的空头还在加。
他们今天上午的目标很明确。
要把慕容家剩下的金融弹药全部用在打苏氏的盘面上。
他们没有发现今天对面接他们空单的人不是一般散户。
十点二十。
苏氏第三批和第四批连着进场，规模两亿。
慕容家旗下三家上市公司的盘面在十点二十二分出现第一次真正的反弹。
但这种反弹被慕容达系误判成"散户接盘"。
他们没有撤。
他们加了第五批空头。
十一点。
苏氏的第五批和第六批做多单子又进场，再是两亿。
盘面开始出现真正的逆转。
但慕容达系到这一刻还在加空。
他们这一上午加到了第八批空头。
弹药用了七成。
十一点三十六分。
苏氏的第七批和第八批做多单子同步进场，又是两亿。
盘面在十一点四十的时候完成了第一次正向跳水。
慕容家三家上市公司的开盘价从年内最低位反弹了百分之四。
但慕容达系到这一刻才终于意识到。
今天对面接他们空头的不是散户。
是一个有备而来的机构。
中午十二点整。
省城东郊。
慕容达的私宅。
慕容达坐在私宅的书房里。
五十四岁。
身高一米八。
慕容铮第二个儿子。
慕容家金融板块的实际操盘人。
他今天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慕容家三家上市公司的盘中走势。
开盘到现在的一上午，慕容达系的空头单子加了八批，弹药用了八成。
他原本算计的是今天上午把苏氏的盘面砸到跌停，让苏氏在午盘前出现紧急公告。
但他没算到的是，他这八批空头被另一只手接了。
那只手不是散户。
是机构。
慕容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收紧。
他朝电脑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他打开内部对讲机。
"老钱。"
"今天对面接我们空头的人是谁。"
电话那头是慕容家的金融首席分析师钱守业。
钱守业五十九岁。
跟了慕容达十六年。
今天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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