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北境龙帅回都市:退婚书寄到军营 > 第227章 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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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这天,江南老宅从清早就忙开了。

    疤爷天不亮就进了厨房,系着围裙,一个人占着两口大灶。

    灶上炖着一锅老鸡汤,香味顺着门缝飘到院子里。

    母亲在旁边打下手,念叨着北儿小时候最馋这一口。

    疤爷一听,特意多炖了半只。

    下午三点,正屋的八仙桌上铺开了一张红纸。

    父亲坐着轮椅,被林北推到桌前。

    他的右手如今能握住笔了,只是握得还不太稳。

    母亲在一旁研好了墨,把那支老毛笔递到他手里。

    父亲深吸一口气,落了笔。

    上联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足足写了五分钟,额头沁出薄汗。

    写完最后一笔,他停下来缓了口气。

    那一行字是,前路有光。

    母亲又铺开一张红纸,父亲提笔写下联。

    这一次手稳了些,落笔也利落了。

    下联是,归途有家。

    林北看着这两行字,喉咙有点发紧。

    这是父亲在病榻上熬了这么多年,想了又想的两句话。

    苏晴雪帮着把春联贴到了正屋的门框上。

    红纸黑字贴在斑驳的老门框上,一下子把这座空了多年的老宅点亮了。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一连按了三下,又长又横。

    紧接着,几个人没敲门就推院门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一件枣红色的唐装,手腕上戴着块金表。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

    林北抬眼看了过去。

    是周大业。

    江南康瑞药业的老板。

    七年前在医药行业那次聚会上,当着几十个老板的面羞辱过落魄林北的那个人。

    几个月前,他来恒瑞找苏氏谈合作,被苏晴雪当面翻了旧账,灰头土脸地走了。

    周大业大摇大摆走进院子,目光在老宅里扫了一圈。

    那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哟,我当是什么深宅大院。”

    “苏总堂堂一个集团董事长,过年就窝在这么个破地方。”

    他一眼瞧见了轮椅上的父亲。

    “这位是?”

    林北的声音很平。

    “我父亲。”

    周大业打量了父亲一眼,嘴角撇了下去。

    “瘫了多少年了?”

    “我说苏总怎么不声不响,原来攀的是这么一户人家。”

    “一个吃软饭的女婿,一个瘫在轮椅上的老头。”

    “苏总啊苏总,你苏氏偌大的家业,将来不会就交给这种人吧。”

    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

    母亲的脸白了,手里的抹布攥得死紧。

    苏晴雪站了起来,眼神冷下来。

    “周老板,大过年的,你闯到我家里来,就为了说这些。”

    周大业冷笑一声,往八仙桌前的椅子上一坐,跷起了二郎腿。

    “苏总,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周大业今天是来给你拜年的,顺便,提点提点你。”

    “几个月前你不肯跟康瑞合作,行,是你的本事。”

    “可你也得想清楚。”

    “康瑞在江南医药圈经营了这么些年,多少人脉,多少关系。”

    “你恒瑞的药要在江南铺开,过得了我这一关吗。”

    “我一句话,江南的医院药店,没一家敢进恒瑞的货。”

    他说着,眼睛瞟向林北,语气更是带上了刺。

    “还有你这个男人。”

    “我认得他。”

    “七年前他从部队回来,被人退了婚,穷得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在我们医药圈的聚会上,连给人递茶的资格都没有。”

    “苏总,你也是眼光差。”

    “当年那么个落魄当兵的,你也看得上。”

    “这种吃软饭的废物,也配站在你身边。”

    这番话一出,院子里几个跟班都跟着哄笑起来。

    林北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周大业,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可那份平静里,有一种让人发毛的东西。

    周大业被他看得心里发虚,色厉内荏地一拍桌子。

    “看什么看。”

    “穷小子,今天我把话撂这儿。”

    “你们这一家子,识相的,就把恒瑞低价转给康瑞。”

    “不然,我让你苏氏在江南,一寸都走不动。”

    就在这个时候,厨房的门帘掀开了。

    疤爷解着围裙走了出来。

    他那张脸平时是带笑的,此刻却沉得像锅底。

    周大业不认得疤爷,斜眼瞥了他一下。

    “哪来的厨子,没你的事,进去。”

    疤爷没理他,走到林北身边,低声开口。

    “龙帅,这人怎么处理。”

    周大业愣了一下。

    龙帅这两个字他听着耳生,可疤爷那副神情,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这个看着像厨子的壮汉,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刀。

    那不是一个厨子该有的眼神。

    “你……你叫他什么?”

    疤爷转过头,看了周大业一眼。

    那一眼,让周大业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我叫他龙帅。”

    “江南北疆安保,是我曲刚的公司。”

    “我曲刚这条命,是龙帅的。”

    周大业的脸“唰”地白了。

    北疆安保。

    这个名字他怎么会不知道。

    江南这两年崛起的安保巨头,背景深不可测,多少地头蛇见了都得绕道走。

    而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厨子,竟然是北疆安保的老板。

    更要命的是,他管那个“吃软饭的穷小子”,叫龙帅。

    周大业的二郎腿放了下来,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曲……曲老板,您别误会。”

    “我今天就是来拜个年,开开玩笑。”

    他话还没说完,林北的手机响了。

    林北看了一眼来电,接通,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林北同志,我是裴德兴。”

    “军委情报部受领导委托,向林正国少将拜个早年。”

    “林少将为国保守那份图二十年,是大功臣。”

    “过了年,我亲自到江南来看望林少将。”

    “你父亲那边的安保和待遇,有任何需要,直接跟我说。”

    院子里,落针可闻。

    周大业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军委情报部。

    林正国少将。

    那个被他骂作“瘫了多少年的老头”,竟然是一位少将。

    那个被他踩了七年的“落魄当兵的”,背后站着军委情报部的副部长,还有北疆安保。

    周大业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这才明白,自己今天闯进的,是一户什么样的人家。

    他更明白,自己刚才那一通羞辱,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电话挂了。

    林北这才转过身,看向面如死灰的周大业。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却字字砸在周大业心上。

    “周老板,七年前那次聚会,你说的话,我还记得。”

    “你说我是个被退了婚的落魄军人。”

    “你说我连给人递茶的资格都没有。”

    林北往前走了一步。

    周大业吓得连退三步,后腰撞在八仙桌上。

    “我林北这七年,没跟你计较过。”

    “今天你闯到我父亲面前,骂他是瘫废的老头。”

    “这笔账,得算。”

    周大业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金表磕在青石板上。

    “林……林先生,龙帅。”

    “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

    “恒瑞的事我再也不敢提,康瑞的渠道,恒瑞的药随便用,我分文不取。”

    “求您高抬贵手。”

    林北看着他,没有说话。

    疤爷上前一步,居高临下。

    “滚吧。”

    “今天看在过年,留你一条整胳膊。”

    “再让我听见你在江南乱嚼龙帅一家的舌根,北疆安保的人,会上门跟你聊聊。”

    周大业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招呼那几个跟班,连礼盒都顾不上拿,仓皇逃出了院子。

    院门外又响起一阵慌乱的汽车声,很快远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母亲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

    苏晴雪走到林北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还好吗。”

    林北回握住她,摇了摇头。

    “一个跳梁小丑,脏不了过年的兴致。”

    他转头看向轮椅上的父亲。

    父亲一直没说话,此刻却笑了。

    “北儿,做得好。”

    “爸这二十年没护住这个家。”

    “今天看见你护住了,爸心里踏实。”

    天黑下来的时候,年夜饭上了桌。

    疤爷做的一桌菜,摆得满满当当。

    那条鱼是留着的,按老规矩整条端上桌不动筷,讨一个年年有余的彩头。

    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坐下。

    父亲坐轮椅在主位,母亲在他身边,林北和苏晴雪坐在对面。

    疤爷要退回厨房去吃,被林北叫住了。

    “老曲,今天是年夜饭。”

    “你也是这个家的人,坐下一起吃。”

    疤爷愣了一下,解下围裙,在桌边坐了下来。

    这个在江南横了二十多年的汉子,端起酒杯的时候,手有点不稳。

    苏晴雪起身,给每个人斟了酒。

    斟到父亲面前时,她把酒杯轻轻推过去。

    “伯父,我敬您一杯。”

    父亲端起酒杯,他如今能自己端稳了。

    “晴雪,这杯酒,伯父等了很久。”

    母亲在一旁笑着开口。

    “晴雪,今天你头一回在我们家过年。”

    “从今往后,这个家的年夜饭,年年都有你的位子。”

    苏晴雪握着酒杯,眼睛红了。

    她父母走得早,这些年她一个人过年,公司里热热闹闹,回到家却是空的。

    今年这一桌,是她这么多年来,头一回有了家的样子。

    林北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爸,妈。”

    “这些年,这个家是散的。”

    “今年,我们终于齐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这杯酒,敬我们一家人,团圆。”

    一桌人都举起了杯。

    吃到一半,父亲让母亲取来一个红包,递给苏晴雪。

    “晴雪,第一回上门过年的孩子,长辈要给红包。”

    苏晴雪双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林北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江南的夜空里有零星的烟花升起。

    老宅门框上那副新贴的春联,在灯光下泛着红。

    夜深了,零点的钟声响起。

    院子外头,远远近近的鞭炮声连成一片。

    新的一年到了。

    父亲坐在轮椅上,看着门框上那副春联。

    前路有光,归途有家。

    他轻声开口。

    “北儿,过了年,爸把那份图剩下的口述完。”

    “剩下的仗,你去打。”

    “打完了,回家。”

    “家在这里。”

    林北走到父亲身边,蹲下身。

    “爸,我记住了。”

    “前路再难,我都走得下去。”

    “因为我知道,回头,家在这里。”

    新年的第一缕光还没亮,可这座老宅里,已经满是暖意。

    苏晴雪过了年要北上京华,林北的仗也还没打完。

    可今夜,他守住了一个团圆的年,也让那些瞧不起这个家的人,知道了厉害。

    往后的路再长,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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