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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阳山跟林越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圣人讲道的地方，怎么也得跟紫霄宫差不多，云海翻腾、金光万道、仙鹤满天飞。结果三蹦子飞到地方往下一看，底下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山脚下搭了个草棚子，棚子里摆了张石桌，桌上放了个蒲团。没了。
“就这？”林越扭头看老熊，“老子圣人就搁这地方讲道？”
“大巧不工嘛。”老熊倒是挺淡定，“圣人讲究的是返璞归真。你看那草棚子，草是万年灵草，棚是先天灵木搭的，就是长得素了点。”
林越把三蹦子降下去，还没落地，就看见草棚子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三清门下的弟子来了大半，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全在，各自占了位置。再往外围，稀稀拉拉站了些散修，个个垫着脚往里张望，一看就是没资格进内圈的。
“看见没？”黄龙从挂斗里探出脑袋，“没关系的散修连草棚子边都摸不着。咱们能停哪儿？”
林越扫了一圈，发现草棚子正前方空着块地方，铺了块青石板，上面干干净净的，旁边还立了块小木牌。他眼神好，眯着眼念了出来：“蹦蹦专列……专用车位？”
黄龙愣了：“真给留了？”
“元始天尊面子够大的。”林越把三蹦子稳稳当当停在青石板上，熄了火。八个人陆陆续续下车，散修们腿都蹲麻了，一个个揉着腰捶着腿，嘴里念叨着“这专列好是好，就是坐久了腰疼”。
老熊拍拍屁股站起来，一眼瞅见草棚子底下坐着的几个大能，当即咧嘴一笑，大步走过去拱手：“广成子师兄！赤精子师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广成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三蹦子，以及从车上下来的七八个散修，嘴角明显抽了一下：“老熊……你这是改行跑运输了？”
“哪儿啊！我这不是渡完劫了嘛，来听老子师伯讲道。路上碰见林越道友，搭了个顺风车。”老熊一屁股坐在广成子旁边，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广成子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低头继续喝茶。
林越把车停好，带着黄龙和云中子往草棚子跟前走。广成子抬头看见他，脸色更复杂了：“林越道友，师尊说你今天会来，让贫道给你留了车位，但我没想到……你带了一车人。”
“广成子师兄好。”林越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这都是来听道的散修，我顺路捎过来的。不占地方，他们在后面蹲着就行。”
“蹲着？”广成子眉毛一挑，“老子师伯讲道，你让散修在后面蹲着？”
“那不然呢？也没那么多蒲团啊。”
广成子正要说什么，草棚子里头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无妨，让他们进来坐吧。草棚子大，挤挤坐得下。”
众人回头，只见草棚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老头，骑着青牛，白胡子白眉毛，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看上去就跟凡间村口晒太阳的老大爷没半点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周身那股气息，平和得近乎虚无，你不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他在这儿。
老子。
林越赶紧行礼：“见过老子圣人。”
老子从青牛背上下来，慢悠悠走到石桌前坐下，扫了一眼外头那辆三蹦子，又看了一眼林越，什么话都没说，但嘴角明显往上弯了一下。
“都坐吧。”老子摆摆手，“讲道嘛，站着听也行，坐着听也行，睡着听也行。只要你不打呼噜吵着别人，我都没意见。”
散修们受宠若惊，呼啦啦涌进草棚子，挤在墙角蹲了一排。老熊大摇大摆坐在广成子旁边，黄龙和云中子挨着林越坐在靠前的位置。三蹦子就停在草棚子门口，车斗里空的，但排气管子正对着草棚子里头。
广成子皱了皱眉：“林越道友，你这法宝停这儿不合适吧？挡着道了。”
“没事，我一会儿把消音阵纹关了，保证不吵。”
“这不是吵不吵的问题……”
老子已经开口了：“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林越赶紧把系统光幕调出来，果然，金色光点开始从四面八方往车斗里飘。老子讲道的道韵跟鸿钧、元始天尊都不太一样，颜色偏青，气息绵长醇厚，钻到车斗里之后直接往发动机缝隙里渗，效率比元始天尊那边高了不少。
【回收老子道韵，转化率：三成五。修为增幅：中上。】
【提示：道德经道韵与三蹦子契合度较高，回收效率优于元始天尊讲道。】
林越心里有数了：老子讲的内容偏“道法自然”“无为而治”，跟三蹦子这种“自然而然往前突突”的气质确实挺搭。
老子讲了半个时辰，中间停下来喝了口茶，目光在草棚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越身上：“那个骑铁壳子来的。”
林越赶紧坐直：“在。”
“你那个车斗里，装的什么？”
“呃……空着呢。”
“空的？”老子慢悠悠地说，“那为何我讲道时，周围的灵气都往你车斗里跑？”
草棚子里瞬间安静了。广成子嘴角抽了抽，赤精子低头憋笑，玉鼎真人面无表情地往后挪了挪，假装不认识林越。
林越硬着头皮回答：“圣人明鉴，我那车有点……漏风。灵气自己飘进来的，拦不住。”
“漏风？”老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漏风漏得挺准啊，专门漏灵气，不漏斗。”
“…………”
老子把茶杯放下，说了一句让全场都没想到的话：“那这样，我换个讲法。接下来这段，专门讲‘造化之道’跟‘器道’的结合。你那个车斗，好好接。”
林越：“……啊？”
老子没理他，径直开讲：“器者，载道之具也。道无形，借器以显。故善用器者，道自归之——”
这回道韵浓了不止一个档次。金色光点变成了青色光柱，从老子周身往三蹦子车斗里灌，效率直接翻了一倍。林越盯着光幕上修为进度条蹭蹭地涨，从元婴中期一路往元婴后期冲。
黄龙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小声跟云中子嘀咕：“师伯这是……专门给林越道友开小灶？”
云中子也傻了眼：“我头一回见师伯讲道讲这么具体的……他平时都讲‘道可道非常道’这种虚的，今天怎么连‘器道结合’都整出来了？”
老子讲了一个时辰，中间歇了三回，每回歇之前都往林越这边看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段你收了没？”
林越被看得心里发毛，但修为涨得实在舒服，也就硬着头皮继续收。
讲到最后，老子把茶杯一搁，说了句收尾的话：“器道之极，不在器本身，而在用器之心。心若逍遥，骑牛也是骑，骑铁壳子也是骑。没什么高下之分。”
说完看了林越一眼。
林越总觉得他这话是说给某位在紫霄宫坐着的老头听的。
【叮！本次讲道回收完毕。】
【总收获：修为元婴中期→元婴后期（接近元婴巅峰）；道德经道韵结晶×五；器道法则碎片×若干；老子圣训残余×一份（品质上佳，已存入车斗夹层）。】
林越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车斗，正打算起身道谢，老子却冲他招了招手：“骑铁壳子的，过来。”
林越走过去。老子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下回鸿钧师兄再讲道，你把我这头牛捎上。它飞得慢，我赶时间。”
林越低头看了看那头青牛，又抬头看了看老子。
“圣人……您自己飞不是更快吗？”
“我飞得快，但牛飞得慢。牛跟不上，我就得等它。”老子叹了口气，“你说我总不能把牛扔了自个儿飞吧？那多不厚道。”
林越沉默了一下：“那您坐我车斗里，牛……挂车顶上？”
“行。就这么定了。”老子拍了拍他肩膀，“下回紫霄宫讲道，你提前三天来接我。”
旁边黄龙已经听傻了，小声问云中子：“师伯这是……蹭车？”
云中子咽了口唾沫：“好像……是。”
广成子在后面咳嗽了一声，表情复杂，但没敢说什么。
林越从草棚子里出来的时候，散修们已经自觉排成了两排，等着付回程的车费。老熊举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站在三蹦子旁边吆喝：“蹦蹦专列返程！十二块中品灵石一位！还是原来那价！不讲价！”
林越坐进驾驶位，拧了拧油门。三蹦子突突突地响起来，老子在草棚子里头抬头看了一眼，补了一句：“下回别忘了带辣条。”
“您也吃辣条？”
“我尝了一口那个螺蛳粉。”老子砸了咂嘴，“红油还行，但面不够筋道。下回带点别的。”
林越沉默地拧了拧油门。
三蹦子突突突地升空，挂斗里坐满了散修，黄龙和云中子照例挤在最后面，老熊坐副驾，车顶上还趴着头青牛，牛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三蹦子飞远了，身后草棚子里，广成子终于忍不住问：“师伯，您方才为何专门给他讲器道？”
老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我就是想看看，他把鸿钧师兄的道韵收了一路，修为能窜到什么地步。”
“那您看出什么了？”
“看出他那个车斗，还能再塞点东西。”老子把茶杯放下，“下回让云中子给他再加一节挂斗。我也坐。”
广成子：“……”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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