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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挑了挑眉，笑着问道：“京州的前任市长，现在在哪里休养呢？”
李达康愣了一下，他原以为沈言会要资金和资源，不曾想沈言关注的重点是前任市长。
也正因如此，李达康对沈言就更加谨慎了。
“前几天，市委还专门派人去看望过他。”李达康叹了口气，稍显惋惜地说道，“老同志身体不太好，刚从医院出院不久，现在在家里静养。”
“哦，那他家在哪里？”沈言追问道。
李达康微微皱眉，反问道：“沈市长，要他的地址做什么？”
“取经啊。”
沈言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回答得坦坦荡荡。
“老市长在这个项目上蹚过水，踩过雷，他走过的弯路就是最宝贵的经验。我想要当面向他请教一下，免得再重蹈覆辙，辜负了你对我的期待嘛。”
沈言这话说得诚恳，完全符合一个想要干好工作，而且还愿意虚心求教的下属形象。
李达康深深地看了沈言一眼，然后拿着纸笔写下了的一行地址，递给了沈言。
“沈市长，你能有这种踏实钻研的作风真是太好了。不过……”李达康抿了抿唇，“我得提醒你一句，老市长是病退的，身体不大好。”
“他本身就沉默寡言，出院之后就更是深居简出，很少见外人。市委派人去看望他好几次，但都被拦在门口了。”
“你要去见这个老同志……最好提前跟他约个时间，态度要诚恳一些，尽量多听少说。还有，人家身体确实不好，你不要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去过分打扰老同志的退休生活。”
李达康叮嘱得很细，这反倒让沈言有些意外了。
难得看到李达康如此细致的一面，看来……京州的这位老市长是个难搞的老头啊。
不过，沈言不是遇到的困难就会退缩的人，势必要和那位老市长好好聊一聊。
纸上的资料再多，也不如口头上的交流来得实在。
沈言要想让老城改造万无一失，跟老市长的近距离交流是必然的。
于是乎，沈言把纸条收好，笑着说道：“我明白了，谢谢达康书记提醒。”
在这之后，沈言又和李达康虚与委蛇地聊了一下京州的常规工作，才结束了这一次的会面。
事到如今，沈言满脑子都想着老城改造和文旅融合的事情……
李达康以为把沈言推进了泥潭，但这泥潭底下，藏着的是足以让整个汉东为之侧目的绝世政绩。
不过，在这之前，沈言得先去见见那位曾经在这个泥潭里栽过跟头的老市长，拿到那把开启宝库的钥匙。
……
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初冬的风带来了阵阵寒意，完美外化了沈言的状态。
自从沈言接下老城改造这个烫手山芋之后，他就已经进入到了紧急的备战状态。
为了显示诚意，沈言不仅让江河林准备了妥帖的礼品，还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翻了翻《孙子兵法》和一些关于明清建筑保护的文献。
毕竟，他要去见一位因为老城改造而抱憾退隐的老同志，态度必须得端正。
沈言想着自己得让对方感觉到是真心来请教，而不是来走过场的。
然而……
沈言难得准备得这么充分，却被泼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得到的只有无休止的推脱。
江河林打电话预约见面，老市长周保国的保姆说他心脏不太好，医生嘱咐需要绝对静养。
间隔了一周，沈言觉得这样不像样子，便亲自写了一封信让人送过去。
他本以为自己如此诚心诚意，周保国总该见自己一面了。
结果，江河林带回来的消息是周保国感冒发烧了，怕身上的病气传给沈言。
沈言这边是一次次地想要登门拜访，那边给出来的理由也进行了层层升级。
从血压升高到风湿骨痛，反正就是一句话。
病骨支离，恕不接待。
大半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荒废掉了。
张树立都已经把省文旅厅的位置坐稳了，还打着视察的旗号回了一趟京州市委市政府，和沈言初步碰了碰关于老城文旅改造的省市联动方案。
老城改造的前期规划都已经在沈言的脑子里成型了，可偏偏周保国是死活都不愿意见面。
周保国越是推脱，沈言就愈发觉得这里面有鬼。
甭管周保国是真的病入膏肓，还是属乌龟的，沈言都一定要见到他。
不过，他沈言可不是有耐心玩程门立雪、三顾茅庐的人。
既然之前的规规矩矩地流程行不通，那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于是乎，沈言把专职秘书江河林叫了过来，一脸认真的嘱咐道。
“河林，你这几天把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或者交接给其他的同志。”
江河林一听沈言这话，顿时就有些坐立难安了。
领导突然让你放下手头工作，通常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你犯了大错要被边缘化，要么就是有一项绝对隐秘且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江河林生怕是前者，毕竟……他没有把周保国那条通道给打开，让沈言在这里频频碰壁。
江河林咬了咬唇，神色紧张地问道：“沈市长，您……您是有什么特别的指示？”
“嗯，你去盯着点周保国。我总觉得这老头病得有些蹊跷，你去给我摸清楚他每天的行动轨迹。他见什么人，干什么事，越详细越好。盯梢的时候小心谨慎一些，不要惊动他。”
“啊？”
江河林不可思议地看着沈言，只觉得自己是幻听了。
这能行吗？
这样做真的能行吗？？？
“沈市长，这……”江河林的抿了抿唇，犹豫道，“这样不太好吧。”
沈言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说道：“没什么不好的，我们这也是关心老市长的安危嘛。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做事小心一点，别被发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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