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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是晚上受了电话影响，温软整宿耳边都是齐聿川低低沉沉的笑声。
虽然常说美色误事，其实男色也可以的。
看着镜子里浅色的眼袋，温软轻轻叹了一口气，决定这几日暂且不与他联系。
背着帆布包走出宿舍大楼，正巧碰见几日未归的刘芷妍。她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面色十分憔悴，脚下险些站不稳。
随后跟着下车的是一个男生，戴着口罩，身型高挑瘦弱，穿着黑色运动套装。
"你怎么下车了？赶紧回车上休息，才从医院出来。"刘芷妍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你若是再生病，我可不管你了。"
男生很听话地点头，伸手抱了抱她，转身回了车上。
"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辛苦你照顾我了。"男生的声音很涩，带着病后的沙哑。
"我知道。"刘芷妍的唇色很淡，身体已极度疲劳，强撑着目送车子离开，才转身朝宿舍走去，正巧撞见温软。
刚才那一幕温软自然看在眼里。刘芷妍朝她笑了笑，主动说："我男朋友这几天一直低烧不退，我就没回宿舍。"
"总是你一个人照顾的话，身体也熬不住。"
"习惯了。"刘芷妍淡淡地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身体就不太好，时常生病。"她朝温软挥了挥手，"我回去补觉，这几晚都没合眼过。"
温软看着她走进宿舍楼。那具单薄的身躯，似乎又瘦了一圈。
实验室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咖啡杯、外卖盒、各种小零食袋堆满了垃圾桶。郭俊一夜没睡，连带着两个打工人也熬了一宿。此刻从操作间出来，活人微死。
"其实我还挺同情他们的。"李中唏嘘着，拿起扫把去打扫卫生。这种事要是放在他身上，他铁定干不了。
新的实验数据表格被两个人顺手扔在桌子上。温软拿过来看了看，结果依旧不如人意。
"'轴子绝缘体'的量子输运探测，数据严重偏离目标，无非三个原因：样品、设备、操作流程。"温软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的两个人，"排除设备，我检查过实验室的机器，已经是目前最新的一流设备。那问题就出在样品或操作上——不然不会次次都失败。"
"你懂什么？一个大一刚进门的，还质疑我们？"其中一人直起身来，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确实不清楚你们前期的实验过程。但我知道一件事——轴子绝缘体只在偶数层的MnBi₂Te₄中出现。虽然可以是4层、6层、8层，但不能低于6层偶数层，因为在物理上根本行不通。"
"如果你们用的样品是4层，那样本本身就有问题。"温软把数据表放回桌面，语气冷淡，"如果样品没有问题，那就是典型的人为操作失误。"
"你——"
"我只是从我的专业角度提出意见而已。"温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又不是我要拿成果。"她朝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偏了偏头。
两人愤愤地看着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昆悄悄竖起大拇指："姐，牛。"
"你们用的到底是4层还是6层？"办公室的门从内打开，郭俊一脸严肃地走出来。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低声说："……4层。"
"为什么是4层？你们不知道上下表面距离太近，波函数耦合会导致拓扑能隙坍塌吗？"郭俊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人冲到两人面前，"谁允许你们私自改成4层的？说话！"
他的声音暴怒到近乎失控。温软离他很近，能清楚看到他脖颈处青筋暴起，一直延伸到太阳穴，整张脸都泛着愤怒的红色。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狼，双拳紧握，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直接动手。
石威言上前一步，轻轻拉着温软的衣角，把她带离了那个危险区域。
被打工人被吓得脸色发白。另一个却站了起来，冷笑着回怼："为什么？因为你天天让我们节约——电子束光刻胶、MnBi₂Te₄单晶，都是消耗品。你明知道实验室经费不够，学校一度要叫停这个项目，你为什么非要死撑？不就是为了你的毕业论文、想上SCI吗？"
"这个成果如果做出来，会刷新行业认知！这是大事！"郭俊继续嘶吼，"我为什么会遇到你们这两个蠢货！"
"郭俊，你别说得这么无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研倍——"
"砰——"
郭俊的拳头直接砸过来，把男生的眼镜打飞出去。他抓住对方的衣领，低声嘶吼："不想毕业了？还是想从实验室滚出去？"
男生的眼神一下子清醒了，闭上嘴，不再开口。
郭俊暴怒之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屑地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转身走出实验室。
李中和杨昆看得目瞪口呆。被打的男生弯腰捡起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温软身上。石威言向前挪了一步，恰好挡住他的目光。
"想不到大一新生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那男生隔着石威言对温软说，"既然想参与实验项目，行啊。"他用手擦了一下被打的左脸，"实验你们还不会做，那之后所有数据你们来采集。跟上次一样，只不过4层换成6层——怕是得12个小时。什么时候采集完，什么时候再走。"
说完，他看了一眼同伴，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实验室。
"不是……"杨昆抓了抓头发，"这个实验室怎么感觉没一个正常人？而且刚才他没说完的话——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这个项目组里的人，心思都不齐。"李中走过来，"人人都心怀鬼胎啊。"
温软表示赞同。
四个人沉默地把实验室打扫干净。不确定那两个离开的人还会不会回来。
恰逢休息的空当，温软的舅舅苏韫来了电话。
"软软，你要舅舅查的东西查到了，我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那今晚我不住宿舍，回苏宅。"
"行。"随即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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