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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上去，我给你做个B超。”
医生戴着口罩，语气平稳。
“好的。”
顾娇娇躺上去，撩开衣服，露出还没显怀的小腹。
探头落下去，屏幕上出现一小片模糊的影像。
医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里的探头轻轻转了转，开口：
“发育得不错，两个月了，胎心也稳，大小跟孕周对得上。下次可以提前预约建档，空腹来抽血。”
她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僵硬得像一尊雕塑的男人，
“这是你先生？第一次陪产检？”
“轰隆——”
裴云淮觉得自己脑子被人拿雷劈了。
他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站在原地，连怎么出的检查室怎么出的医院大门都不知道。
站在车门外的时候，天上落下一片雪花，凉凉地贴在他手背上，他才猛的回过神。
一把把顾娇娇揽进怀里，收得很紧。
他一点都不怀疑——老婆天天跟自己在一起，还有保镖跟着，绝对不可能背着他找野男人。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
那百分之零点零一，落在了他头上。
“老婆……老婆……”
他的头靠在她肩膀上，止不住地发抖，声音哽咽得像被什么卡住了，
“我以为……我以为……”
顾娇娇拍了拍他的背：
“我上个月就知道了。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谁知道你这傻子，自己想不开，躲着我，还跑去借酒消愁。”
“对不起，是我笨，是我蠢。你怀孕了都不知道，还让你自己扛着。”
一片雪花落在顾娇娇手背上，她抬手接住：
“嗯，原谅你啦！你看，今年的第一场雪，好像在为咱们孩子到来庆祝。”
裴云淮抬头看天，雪花零零散散地落下来，落在他的睫毛上，也落在他还泛着红的眼眶里。
“嗯，谢谢老天爷，也谢谢我老婆。”
一阵寒风卷过来，他赶紧擦了擦眼泪，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老婆先上车，外面冷。”
回到云沉庄园，裴云淮一进门就把赵伯叫了过来，外套都没顾上脱：
“李伯，从今天起家里多请两个厨师，负责孕妇餐。三餐按营养师给的食谱走，少油少盐，生冷海鲜和寒性食材全部撤掉。她出门身边多带几个保镖，跟紧一点。”
“二楼走廊和浴室加防滑垫，拖鞋全部换成防滑底。”
“还有，家里所有人这段时间少用香水，别让她闻着不舒服。”
李伯一开始还没听明白，越听眼睛睁得越大，最后那点糊涂全变成了喜色：
“是是是！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走得飞快，差点被地毯边绊一下。
裴云淮揽着顾娇娇坐在沙发上，手指搭在她小腹上，掌心虚虚地贴着，没敢压。
“老婆，明天咱们就跟老爷子老太太说清楚。”
顾娇娇点头：“嗯。”
另一处公寓里，窗帘拉了一半，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洛知鸢脸上。
屏幕里是一张照片——医院外，顾娇娇被裴云淮扶着上了车，动作温柔珍视。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楼下正在飘雪，路灯把雪花照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她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两句话：
“帮我查一下裴家的老宅最近有什么动静。还有，顾娇娇怀孕的事，确定吗？”
对面回了一个“是”。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前，嘴角慢慢牵出一个毒辣的笑，眼里全是阴霾。
“这么快就怀上了。”
“你以为你的好日子就来了？没那么容易。”
窗外雪下得不大，零零碎碎地落着，很快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她伸手在玻璃上划了一道，雾气散开一条缝，露出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夜。
次日，裴云淮带着顾娇娇回老宅。
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吃早饭，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锅刚端上来的粥，热气袅袅地升着。
听见院门响，两老同时抬头。
“哟，这不年不节的，你今天怎么舍得带娇娇过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裴老太放下筷子，起身迎上来，一把拉住顾娇娇的手，
“吃饭了没？奶奶这儿再吃点，刚好今天炖了老母鸡汤，你喝一碗。”
顾娇娇点头：
“吃过了。不过裴奶奶炖的汤，我还能再喝一碗。”
“哈哈哈，好好好！”
老太笑得眼睛眯起来，转身去厨房打汤。
裴云淮揽着顾娇娇坐下，手一直搭在她后腰上，动作小心翼翼。
裴老爷子盯着他那只手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看顾娇娇，又低头看了看裴云淮，眉头越皱越深。
裴老太把汤端上来：
“来来来，趁热喝。”
顾娇娇笑着拿起汤勺，刚喝一口，“yUe”了一声，赶紧把碗放下。
“统子，你不是说吃了安胎丸不会有反应吗？”
「是不会。但油腻的你少吃点，后面就不会了。」
她放心了。
另外三个人不放心了。
裴云淮“蹭”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撞到桌角，桌上那碗粥晃了一下，他看都没看，直接绕到顾娇娇身后拍背：
“老婆，怎么样？是不是想吐？哪里难受？”
他急得原地转了两圈，先去倒水，又去拿纸巾。
裴老太手里刚拿起的勺子“啪嗒”掉回汤碗里。
裴老爷子把筷子“啪”地一放，皱着眉：
“阿淮，你刚刚叫娇娇什么？”
裴云淮直起身，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平得没有什么起伏：
“老婆。”
“她是我领了证的合法妻子，我两个孩子的妈。”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裴老爷子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往裴云淮身上抡：
“混账东西！娇娇才多大，你多大？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打了三下，觉得扫帚头太重，转身又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换着花样打。
顾娇娇赶紧拦在裴云淮身前：
“裴爷爷！裴爷爷你别打他！我喜欢他，我自愿的！”
裴云淮把她往身后一护：
“老婆，你快让开，我没事。我皮厚，老爷子打几下，等他气消就好了。”
裴老爷子举着鸡毛掸子，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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