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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绕过庭院，朝东边的斋堂走去，没多久就到了。
斋堂里已经忙开了。
里头不少小道长和几位中年道长，清一色蓝袍，头上木簪盘着，样式和南宫朔吾一模一样。
可那身衣服穿在他们身上，就是普通道观里的普通师父；穿在南宫朔吾身上，才成了他身上那股气质的衬底——东西是一样的，人不一样。
他们有的在灶前，有的在案板边，手上都有自己的活。
蓝袍小道长站在门口：
“各位，厨房里的活计分两块，饭前和饭后。饭前帮忙洗菜，饭后帮忙洗碗。洗好，大家就可以各自去午休了。”
“好。”几个人应下。
厨师长从灶台边转过身，扫了一圈，开始分工：“来个剥葱姜蒜的。”
“我来！”柳清莞这次抢得很快。
顾娇娇没动。
她远远看了一眼那两大盆葱姜蒜，心里就已经做完了决定。
那玩意儿味大，站旁边剥一盆，出来从头到脚都是葱姜蒜味，下午还能不能见人了？
她默默退后半步，看着柳清莞坐下去，一脸嫌弃又不得不做的开始剥皮。
“这边的菜谁洗？”
“我来！”
“我也来！”
岑叙安和季晚橙接了下来，一左一右站到水池边。
一个年轻的帮厨小道士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南宫朔吾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
“师兄，您看……不然帮我切点菜？”
“嗯。”
南宫朔吾点头，走上前，拿起刀。
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切出来的菜码得整整齐齐。
顾娇娇站在旁边看了几刀，啧啧称奇——这人的手稳得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每一刀落下去，误差看着都不到半毫米。
“这边还差一个烧火的——”
“我来我来！”
她早就盯着这个位置了。
脚一迈，几步就冲了过去，一屁股坐在灶边那个小板凳上。
烧火这活，看着不起眼，其实是厨房里最舒服的位置——不用沾水，不用动刀，还能顺手摸点东西。
她一坐下来狐狸眼就开始左右扫，果然在旁边的竹筐里发现了一堆红薯。
眼睛一亮，伸手拿了两个，塞进灶膛边的炭灰里，用火钳拨了拨，埋好。
直播间看得清清楚楚：
「笑死我了，顾娇娇抢烧火，是因为她想烤红薯吧！」
「别人干活她烤火，别人洗菜她烤红薯，这姐是真会享受。」
「那个位置确实好，灶边又暖又不用弯腰，而且她的红薯半小时就能吃。」
「我好想跟她换，我在这头看她埋红薯看得都馋了。」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红薯埋在灰里慢慢冒着热气。
时间滑到正午十二点，厨房那头传来三声沉实的梆声，回荡在院落之间。
大家齐齐列队走到斋堂门外，入内全员拱手肃立。
大家齐齐列队走到斋堂门外，入内全员拱手肃立。
道长上香行供，口中默诵供养祝词，礼敬三清。
礼毕。
所有人整齐划一地落座，双手捏着碗沿，将面前的饭碗轻轻拉进。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几个嘉宾各自拿了饭菜坐到位置上，顾娇娇左右瞄了一眼，不敢当那个扎眼的显眼包，赶紧有样学样，把碗轻轻拉到自己面前。
紧接着，大家齐刷刷抬起手，大拇指掐着中指，比出了一个标准的道家子午诀。
顾娇娇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坏菜，这题超纲了，没学过啊！
赶紧把刚拿起来的筷子“啪”地放回去，手忙脚乱地跟着比划。
结果那几根手指头就像刚认识一样，僵硬得跟僵尸爪子似的，手指都快掰断了，才勉强抠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结。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南宫朔吾。
好家伙，那男人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随便一搭就是一个完美又优雅的道家手印，指头灵活得简直像是在变魔术。
再看看自己那两只手，悲愤交加：「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比人和狗都大？我这手是假肢吗？」
接着，大家端起水杯，先敬三清。
顾娇娇正跟自己的手指头较劲，好不容易摆好手势，端起水杯，脑子一抽，看着旁边人拿水的动静，她以为“敬三清”就是一口干了，于是仰起脖子，“咕咚”一声，干脆利落地把水咽进了肚子里。
咽完她才猛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只是把水杯举到唇边碰了一下就放下了。
她这一声“咕咚”，在安静的斋堂里格外响亮。
顾娇娇：“……”
赶紧学着大家的样子，假装端起空杯子，也跟着敬了一下，掩饰尴尬。
好不容易挨到大家举起碗，她以为终于可以开饭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她，忙跟着拿起碗，大口就扒拉了一口白米饭进嘴里。
结果，饭还没嚼两下，就听见前面的道长又起了一个调——人家只是敬饭，还没到吃呢！
“呸呸呸！”
吓得赶紧把嘴里的饭吐回了碗里，疯狂跟着大家的动作敬饭。
这一次，她可不敢再乱动了。
双手端着碗，眼观鼻，鼻观心，直到听见周围传来轻微的吧嗒吧嗒嚼饭声，确认所有人把饭菜送进嘴里了，她才敢拿起筷子。
南宫朔吾余光瞥了她一眼，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慢慢嚼着手里的饭菜。
顾娇娇扒拉了一口饭，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几样——炒苦瓜、苦瓜汤、苦瓜豆腐酿，也就一个辣豆腐和炒白菜勉强还能看。
本来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肚子，忽然饱了，扒了两口米饭，越吃越没劲，觉得自己快跟苦瓜结拜了。
左右看了看，大家都在专心吃饭，包括柳清莞。
柳清莞早早点好了外卖，额外加了不少打赏，可惜送到山脚就被节目组的人拦下了。
钱再多也进不了这道门，她只能坐下来，老老实实夹那盘苦瓜。
她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厨房溜。
南宫朔吾的余光扫到她那截背影，筷子停顿了一下。
放下碗，起身朝她那个方向走。
午饭这段时间摄像机固定在原位，摄影师也去吃饭了，没人跟拍。
厨房里，顾娇娇扒出两个大红薯，掰开一个，蹲在灶台边吃得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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