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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石等人完全沉浸在杨二中悲惨的身世中,整个室内一片寂静。盘石似乎看见了一个孤儿在寒冬里蜷缩在一个冰冷的角落,那种呆呆而忧伤的目光,也想到了以前上学时,一天只喝一顿汤的日子,眼圈竟然潮湿了起来。
只听杨二中继续说道:“那年我十五岁,随着难民一路从密州向西,来到了河南府,记得当时是个冬天,那个冬天还特别冷,天上下着大雪,地上结着冰,我饥寒交迫,再也坚持不住,冻倒在路边。
待我醒来时,却看见自己躺在一座府内,问了才知道是于府,当时救下我的是一个姓于的老拳师,后来他见我身世可怜,就将我收留到了府中,成了一名打杂的小厮,干些扫地,烧水之类的活儿。
后来于老拳师见我聪明伶俐,很是喜欢。又加之老拳师膝下无子,就将我收为义子,从此我就跟着他习文练武,在这于府一待就是五年,直到前年我才离开了于府。”
“河南府姓于的老拳师?可是人称‘神拳飘然叟’的于化成于老拳师吗?”张彪听到这里惊诧的问道。
杨二中听了张彪的问话,一个愣神儿,道:“正是我家老义父,张寨主怎么知晓?”
“哈哈”张彪大笑一声,道:“杨寨主,我给你说一个人,不知你可否听说过?”
“什么人?请张寨主明示。”杨二中见张彪打断了自己的话,看到张彪面带惊诧的神色,急忙问道。
张彪恭恭敬敬的对着西北方拜了三拜,这才说道:“你可曾听说过‘天朝教师’,陕西,铁臂金刀大侠周侗周光祖吗?”
“呀!”杨二中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紧走两步,面带讶色的说道:“天朝老教师,谁人不知,我怎么会不认识他老人家?不瞒你说他和我义父可是磕头的把兄弟,从辈分上论,我得叫他一声大伯!照张寨主这么说,想必你和我大伯父很是熟悉了?”
“兄弟!我们是亲兄弟啊!周老教师是我的授业老恩师啊!”张彪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杨二中的手,激动的说道。
“大哥!”杨二中眼圈一红,急忙跪倒在地,向上叩首道:“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张彪急忙将杨二中拉起,摇晃着杨二中的手,久久不能出声。真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兄弟相遇,真可谓天降之喜!
“陕西周,陕西大侠..周侗?”盘石听到这里心里就是一动,一下子想起了琅邪县老那位临死前重托于自己的老囚犯。
“莫非这陕西大侠周侗就是老者要我去找的人?这周侗的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盘石默默的想着。
“原来是他!”思索了半天,盘石心里先是一阵猛缩,随后又是一喜,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周侗是何许人也。
前一世盘石酷爱读武侠小说,知道周侗这个人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一生收徒无数,有记录的,就有四个徒弟,大徒弟河北玉麒麟卢俊义,二徒弟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三徒弟神刀史文恭,四徒弟更是了不得!他便是名垂青史,大名鼎鼎的民族英雄岳飞,岳鹏举。
据说打虎英雄武松武二郎,花和尚鲁达鲁智深也曾受过周侗的指点,没想到这张彪张兄弟也是周侗的徒弟。
“没想到历史上周侗确有此人!只是不知道我要去找的陕西周是不是这个周侗?”盘石心里一阵激动。
“盘大哥,莫非你也认识我师父不成?”看到盘石听到周侗的名号,脸呈激动之色,张彪惊喜的问道。
“张兄弟,周侗周老子的名号天下谁人不知,那日你问我如何逃出县衙大牢,我还有一事瞒着兄弟,请先恕罪!”盘石道。
“莫非是我老恩师到了琅邪县将你救出不成,我真的是愧对我老恩师啊,他一向忠心爱国,最痛恨的就是落草为寇,占山为王。”张彪面带惭色的说道。
“这倒不是!因为我在琅邪县牢里,受了一位老者的重托,因为事情重大,我们又是初次相遇,互不了解,我就隐而不说。”盘石道。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请哥哥告之。”张彪急切的问道,杨二中也在一边面带紧张之色的听着,也想知道盘石究竟在牢中遇到了什么。
三人坐了下来,盘石就将当初在琅邪县衙里,如何得罪官差,又如何让因为自卫打死了牢中恶徒,又如何受一个老者重托的事情向两位和盘托出。
最后盘石问道:“两位兄弟,不知道这牢中那位老英雄让我找的陕西周,是不是就是周老英雄?”
“潘大哥,狱中那位老者是何相貌?”杨二中急道。
盘石抬头看了一眼杨二中,只见他神色凝重,似乎担心着什么事情。
“因为当时狱中光下不足,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依稀记得那位老者的相貌,他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花白胡须,方面大耳,肤色微黑,一双眼睛有点特别,似乎右边的眼睛比左眼大着一圈。”盘是的话还没说完,只听的杨二中一声大叫。
再看杨二中,只见他双眼瞪得极大,眼眸中充满了悲痛之色,过了良久才紧张而艰难的说道:“盘大哥,我来问你,那人是不是右眼角有可铜钱般大的朱砂痣?”
盘石回想了一下,记得老者似乎右眼角有颗朱砂痣,就像眼睛一样,当时盘石还觉得奇怪,这老者猛然看上去就像长了三只眼睛一样,故此盘石印象很是深刻。于是盘石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义父啊!”杨二中悲呼一声,牙齿一咬,眼睛一闭,向后就倒。
盘石和张彪急忙将杨二中托住,只见他已昏了过去。
拍打前胸,捶打后背,又掐了掐人中,过了好半天杨二中才缓过这一口气,睁开眼睛看了盘张二人,再也忍耐不住,嚎啕大哭,眼中竟然哭出了血泪来,可见伤心至极。
此时盘石和张彪已经明白了,这狱中的老者正是杨二中的师傅“神拳飘然叟”于化成。
张彪也禁不住落下泪来,虽然和这位师叔未曾谋过面,但是听师傅说起来时,对这位师叔的人品和武功很是推崇。
盘石看到这样的情况已经知道了老者所说的“陕西周”就是陕西大侠周侗老爷子,又见两人哭得悲切,急忙劝道:“两位兄弟,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顺变,不要哭坏了身体。”
劝了半日,两人好不容易止住了悲声,杨二中咬牙切齿的说道:“义父如我亲生父母,他老人家死前遭此折磨,要是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说话间,眼中有凶光闪现。
盘石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递到杨二冲的面前,道:“杨兄弟这就是你师傅托我带给周老爷子的东西,我还是把这东西交给你吧。”
杨二中颤抖着双手接过小包裹,慢慢的将其打开,只见青布中包着一粒葡萄般大的蜡丸还有一枚两寸多长的黑色令牌。
看到此物,杨二中又落下泪来,哽咽到:“两年前,义父说要到这琅邪县走一趟,说是要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想就是这枚蜡丸了,没想到这一别竟然成了永别!”说着又失声痛哭了起来。
盘石两人又劝了一会儿,杨二中说道:“盘大哥,既然我义父让你将这东西交给我周伯父,没说交给我,自然有他老人家的想法,你还是收好,这次我决心报仇,不知道是否还能存活,还请大哥完成我师父的遗命,兄弟我摆脱了!”说完给盘石磕了个头。
盘石急忙将杨二中拉起来,推脱一二,最后拗不过杨二中,只得将东西包好,仔细的放入怀中。
“你不是在河南府吗,怎么会到了这踏云寨?”张彪问杨二中道。
杨二中擦了一下泪,说道:“我见义父去了一年,杳无音信,心中就犯了嘀咕,这才追寻义父而来。进了县城多方打听,也没有打听到义父的任何消息,于是想先回河南府再说。没想到误走到这踏云寨下,见山贼正在剪径,气愤不过,就出手阻止。没想到这山王很是了得,我和他打了三百多回合,竟然不分胜负,最后一个不留神儿,被他擒住,他爱惜我是个人才,就劝我上山入伙。待我真正和他打了照面才看清楚了这个人竟是毁我一家,我朝思暮想的大仇人辛福!”
“哦!这也真够巧的!”盘石道。
“是啊!”杨二中接着说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时我知道这山王就是我的大仇人,真的恨不能上去咬死他才解恨,但是我已经被他擒住,只能假意顺从了他的要求,上山做了强寇,找机会下手报仇。没想到这老家伙很是油滑,几次下手都不成,最近已经对我起了疑心,还好今日遇到了两位兄长,真是天助我也!”
“张大哥,你不好好的在周伯父面前孝敬,怎么跑到这黑云寨做了强人来了?”杨二中回过头来问张彪,
张彪听到此言,一张白脸顿时成了青色,写满了悲愤,久久不能出声,最后沉声说道:“我是遭受迫害的,此事我暂时不想回想,请贤弟见谅,当下紧要的是如何先把辛福这老贼给铲除。”
“哥哥既然不愿提及往事,我也不勉强。就拿今天的拜堂的事情来说,我看那知州夫人定是被你们给下了药,辛福色胆包天,等他发泄完了后,看见知州夫人如此神色,怕是会心生怀疑,要是识破了这个计策,我们就危险了。”杨二中面带紧张之色的说道。
“要不我们就现在动手,杀了这个禽兽!”张彪愤愤的说道。
“不可!这辛福武功高强,再者他还有一个帮凶就是了然这个老秃驴,我虽然是踏云寨的二寨主,但是手下只有五百心腹,哥哥带来了三百人马,加起来不过八百人,这踏云寨却有五千人马,都是辛福这狗贼的心腹,了然老秃驴却有权利调动寨中的所有人马。我们要是贸然出手的话,肯定要吃大亏,要除辛福首先要解决了了然!“杨二中说道。
“我看只有这样,待到天亮,我们早早的起床,想必辛福老贼还沉浸在美梦中,这时了然和尚定然还没有疑心,我们就请他喝酒,试图将他灌醉,然后将他捆绑住,活活的给捂死。你们看这样怎么样?”张彪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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